返回令狐桀(1/10)111  仙尊请自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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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蓟和地丁星星点点开紫花,白杨树粗壮的枝干齐刷刷向上生长,新长出来的叶片正面翠绿背面淡绿,时有风过树梢,叶子一律哗啦啦地翻飞,淡绿与翠绿相映成趣。

棠陆再见到小雎时,他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

五官略带稚嫩,虽未长开,但已经能够看得出是个美人了,身高比例极好,腰背挺得跟旁边的杨树一样笔直。

手里挥舞的金鞭猎猎破空作响,他一人单挑对面三个同龄人,都说双拳难敌四手,然而他动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游刃有余的同时能把对手气的要死不死。

“这招式……”

棠陆皱着眉头思索一阵,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呢……

还未等他想起,另一边,关雎开了口。

“小东西,马步扎的不够稳,下盘晃晃荡荡。基本功没打好吧?平时不够认真。临考抱佛脚怎么能行呢。”

“唔啊——”

“啧啧啧,这位小宝贝儿这拳脚功夫赶上邻家大爷打太极了,不过关不过关。”

“哎呦——”

“你倒是有进步,但不多,这剑法太过花哨,不够实用呐,要是穿粉裙子跳个舞什么的,外行人可能会鼓掌。哦,对了,你下手太迟,早已错过最佳时机。”

“噗通——”

绕是那几人拳脚功夫再是厉害,宝剑舞地再是猎猎生风,也只能轻飘飘地擦过对方的衣角,关雎玩的尽兴,手里鞭子一甩拌倒两个人,反手一手柄怼上一人肋间软处,将三人撂翻在地。

“听话,多练练再来找哥哥玩,哥哥有事先回家啦~”

说着,脚底抹油似的,头也不回跑了。

棠陆离老远都能听出这尾音的晃荡。

棠陆:“啧,朱朱,你看着说话语气,这打斗动作,是不怎么看怎么像某个人?”

朱缇连连赞同:“鬼王桀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两人跟上关雎的步伐,身侧景物飞快向后退去。

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关雎冷汗连连,喘着粗气,脊背狠狠摔在石墙上,手用力扣着墙缝,手背青筋凸起。

他极力忍耐砭骨刺痛,扯散手腕上不起眼的白色绷带。

细白的皮肤上,刺着的图案赫然是蛊虫!

他咬紧牙根,用另一只手按住体内涌动的虫体,这种虫子从刺青的部位种进去剜是剜不干净的,除非把一个人解剖来,翻开他的血肉、内脏,把虫子一根根用针挑出来。

那么挑尽后,估计这个人也活不了了。

带着面具的鸟男人嘴里吹着口哨,从阴影里走出来,拍拍他的肩膀。

“别……别吹了……”

关雎定然是难受极了的,方才单挑三个同龄人游刃有余的少年此时此刻单膝跪着,被阳光晒地红扑扑的脸颊瞬间毫无血色苍白如纸。

“真是没礼貌,你该叫我什么?”

你该对一个杀你先祖,毁你前程,令你余生活在担惊受怕和自卑黑暗中的人叫什么?

“父亲……”

每一个字都是在喉口辗转数次,从牙根磨碎吐出来的。

他低下头颅,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请您……别再吹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本尊的乖儿子。”鸟男人抚摸垂在身侧的司南佩玉,命令道:“你听着,再有三个月便是江湖拜师大会,我要你去扬风山,拜入扬风真人座下,他不是有个小徒弟叫令狐桀么,”

“父亲要我去杀了他?”

“不错,”鸟男人赞许道,“不愧是吾儿,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就是太残忍了些。”

他拍拍关雎的头,“那小子才十岁,你如何舍得下手?”

“那……父亲的意思是?”

“我要你隐忍蛰伏,在那小子弱冠时,把他的灵核剜出带给我。”

鸟男人的手指感受着线条流畅的花纹,冰凉柔润的玉质,他摸摸下巴,说:“那小子灵核还未成熟,现在就动手未免暴殄天物,还是便宜他多活几年,等他弱冠吧。”

“儿臣领命。”

“慢着,若任务完成,吾告诉你母蛊的位置,若任务失败,那你和你那个废物爹一样,不必活着回来了。”

朱缇在一旁解释:“宿主,关雎中的正是‘子母蛊’,只有母蛊除了,子蛊才会安安分分,母蛊一日不除,子蛊便一日威胁关雎的性命。”

关雎听到他这么说爹爹,而他却不能有所反抗,一双剑眉蹙起,脸色白得愈发可怖。

鸟男人看到他这幅忍辱负重的神情,不大乐意,白底皂靴勾起他的下巴,“听好了,你的命是我施舍给你的,吾令汝做汝不得不做,你若是起了自杀的念头,吾便再令人,屠尽与你有过交集的人。”

“你想想村口曾施给你稀饭的徐大娘李大嫂,劈柴时发现你昏倒并把你带回家包扎的王二麻子,总是缠着你请教你功夫的少年人刘大壮刘二壮刘三壮……还有那条看你可怜地要死,不稀罕跟你抢食的大黄狗。”

鞋面拍拍他的侧脸,鸟男人又笑了,“还在等什么呢,吾儿现在就去,只要杀了他,你们都能活,美哉美哉。”

“去吧,执行任务途中记得管好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

关雎跌跌撞撞,逃也似地离开深巷,像是被绊了下,他踉踉跄跄摔倒在草坪上,摔就摔了,也不起来。

也起不来。

棠陆走到他身前,不知第几次去试图触碰他的手腕拉他起身,只是徒劳,五指透过那纤细的腕部,只得蜷起,收回。

关雎只手遮住眼睛,喃喃自语:“爹爹……对不起,我,我要辜负您的重望了,除魔卫道孩儿再不能做……”

要滥杀无辜,因为要保住更多人。

有泪水顺着额角没入鬓发,如清水入浓墨,再也不能清清白白地回来。

他脊背有些佝偻,疲倦着爬起,黑袍被尘土染脏,手有些颤,顿了顿还是选择将黑袍拍干净。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远芳晴翠间,那抹玄色渐行渐远。

“我天,这鸟男人真不是个东西,品质比掌门收藏的五采花瓶还差。”

棠陆边尾随边跟朱缇吐槽,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足够狠的狠话来骂他,半天不见回应,回过头,见朱缇心事重重地盯着他的脸,心底有些发毛。

“怎么了?”

“其实……那个人,他还做过更缺德的事,”

朱缇面色悲戚,不同于其他冰冷的电子系统,它有自己的意识,难免被宿主的经历影响情绪。

它摸摸棠陆的头,难得透露信息,“而且还和宿主你有关。”

五月的拜师大会上,他大放异彩,人人道他根骨奇佳,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而这好苗子竟铁了心要拜在扬风真人门下。

“啧啧啧,”在场围观的路人甲磕着五香瓜子,阴阳怪气:“果然这人呐,就是不禁夸,夸两句就翘尾巴不知今夕何夕,扬风真人的仙术可是达到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地步,都不知道闭门多少年了都,这小子再是惊世奇才,也不该妄想此事。”

“就是,人家真人座下就令狐桀那么一个小弟子,珍宝似的宠着,早就说过不收其他徒弟了。”

“呀!你们快看——”

三人齐刷刷看去,关雎目不斜视,径自穿过朝他抛橄榄枝的众仙师,以及朝他抛花枝的众姑娘,扑通一声跪在扬风真人面前。

腰板挺直,目光炯炯,

“请真人收我为徒。”

见真人没有反应,又道:“在下关雎,请求拜真人为师”

“嗬——”

看热闹的人倒吸一口热气,“厉害啊,人家不收你,就软磨硬泡?”

“他脸皮简直厚比城墙,这世界上根骨佳的苗子多了去,依我看,扬风真人就算想收徒,也断不会看他一眼的。”

“就是,没看扬风真人肩膀上趴着的灵宠小耗子嘛,真人就算收了那只耗子精也不会收他!”

一话激起千层浪,大部分人哄堂而笑:“哈哈哈——”

这话说的过分了些,也有姑娘红着脸嗔道:“呀~小哥哥你这话说的好生难听,关雎小哥哥长得清秀可餐,怎能拿耗子来比?要比也是拿可爱点的动物比。”

“好好好,我的错,猫猫狗狗可爱,扬风真人就算收了条狗也不收他!”

果不其然,真人叹气摇头,捋捋他那没剩几根毛的山羊胡子,臂弯里拂尘一扫,长腿一迈,谪仙般越过他,施施然走了。

他座下那一个小徒弟都把他这老头子烦的够呛。

令狐桀这小子不是在作妖使坏恶作剧,就是在作妖使坏恶作剧的路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再来一个徒弟和小徒团伙作案?这不要他老命呢吗?

不行,大大的不行。

拜师失败的关雎不肯善罢甘休,他待外门弟子走光后,枕着手躺在山门外青石板砖上。

棠陆也在他身侧躺下,板砖凉丝丝的触感透过薄衫。

南方的天即使晴着,空气也是雾蒙蒙的,深吸一口气仿佛身心都被洗涤干净,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路边缀几朵芍药花,美得不可言说。

关雎身上带的盘缠早已花的差不多了,他一整天粒米未进,用石子打几只鸟烤着吃。

棠陆有些无聊,也跟着扔石子,可惜啥也打不中,他支着胳膊坐起来,手一摊,耸耸肩,回头注意到身后,

令狐桀蹑手蹑脚,偷偷溜出山玩,正好撞见一个比他还高的小哥哥,五指黑的跟用墨块涂了似的,拿着跟树杈,到柴火里翻翻找找,抱着“煤球”,啃地津津有味。

他脸皱成小包子褶,倒退一步,嫌弃道:“咦~你好脏啊。”

“这是他们二人的相遇?”

朱缇点头如捣蒜,“对滴!”

关雎似乎不知这么晚了还有人下山,不设防被吓了一哆嗦,抬头看见那位锦衣玉食的小公子,纵使他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低头赧然道:“对不起啊小兄弟,我这是太饿了找不到其他东西吃,烤几只仙雀垫垫肚子。”

小公子粉嫩的嘴略微张开,大吃一惊,“那……那你怎么不去留仙楼吃鱼香肉丝?”

“长醉轩的佛跳墙也好吃,嗯,还有冀食小餐馆,他家的荷包里脊做的最好,师父常在他家买芶粉。干嘛非要吃泥巴呢,黑乎乎的看着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着实不能怪小公子,他师父把他保护的太好,像极话本里不谙世事、从小在高楼软枕中长大的小王子,从没见过外边的风霜。

他哪里知道,有些人是从臭水沟里出来的,要拼尽全身的力量从泥潭里抬起脑袋,争取呼吸到几口空气?哪里见识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关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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