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1/10)111 仙尊请自重
“哇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不能说这个!主系统会罚你的!”朱缇从棠陆肩上一蹦三尺高,双手并用捂住他的嘴。
“这可是本王自己看出来的,关他什么事?有本事冲着本王来。”
折扇“啪”的一合,鹰目半眯不怒自威。
“助洗桶是谁,王府上洗恭桶的奴才?”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我我绝不告状。”朱朱急忙松开捂棠陆嘴的手,换捂自己,并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愿意守口如瓶。
棠陆奇道:“王上能看得见它?”
“区区小鬼不足为奇,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本王看不清的吗?”他仰着头,折扇摇得飞起,脸侧两缕龙须纷飞。
额头上火焰形印记明亮一瞬。
“生死册上查无此人,有关你的那张纸凭空消失了,纸的另一面记录的人也跟着消失,孤记忆犹新。”
他慢慢逼近欲和他额头相贴,“无事不登三宝殿,嘘,别说话,让孤猜猜你此番所为何事……”
棠陆心道:我说我想结你心结然后带师尊跑路,你会同意吗?
瞅准时机,握药的手指蠢蠢欲动。
很好,就快得手了。
猝然间鬼王桀目光一凛,推开棠陆,几根银针自他脸颊而过,割断脸侧一缕青丝,直直扎进书柜,又猛又狠入木三分。
“轰——”
书柜四分五裂,满地狼藉。
烈焰焚腾,火舌刹那将木质书柜吞没,紧接着气浪滚滚,焦黑浓雾往四面八方翻涌。
“徒儿,”
檐清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小徒弟和鬼王桀额头相贴耳鬓厮磨,亲昵异常。
他凤目怒睁目光幽暗,手心蓝光流转,悬空立起的银针足足有六七百根。
“到为师身边,离他远些。”
棠陆面露难色,“师尊,恕徒儿不能从命。”
徒儿得找丸子,我的大药丸子呢?
我放在这,那么大一个药丸子被您给崩没了?!
地上也没有。
救命!心在流血!
“老东西,进别人书房前不知道敲敲门吗?好生扫人兴致。”
鬼王桀对上云崖仙,就好比雷电相擦刀石相碰,气氛变得剑拔弓张。
他的语调依旧慵懒松散,嘴角含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一把年纪竟如此不讲道理,强扭的瓜不甜,你那小徒弟不愿意跟你回去,你不能别胡搅蛮缠了么?”
棠陆一听不对劲,连忙打断:“那倒也不是……”
“混账!”檐清怒道,出手快如闪电,直逼鬼王名门。
“喂——要打出去打,别糟蹋我这一屋子好花儿。”
那鬼王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见他足尖点地,翩翩跃出书房数丈远,掌心火焰骤然明亮。
棠陆左看一眼万丈寒冰,右看一眼烈火万里,顿时手足无措安静如鸡。
这一红一蓝,水火不容,两看相厌。
“混账,无耻,恬不知耻,你们修真界的正人君子只会这几个词,颠来复去的说,嘴皮子没磨薄吗?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两道身影你来我往,激起狂风震震,草木为之倾折,天地黯然失色。
一句话的功夫已过十几招,檐清擅攻伐,出手决绝,每一招都足以使敌人毙命!
鬼王擅御守,身影鬼魅,半空中只剩下一道道残影,叫人难辨虚实。
檐清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脸上的怒意更盛。
“诶,打不着~打不着打不着~~”
“闭嘴!”
“你叫我闭嘴我就闭,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棠陆内心:我当时害怕极了。
哪个也拦不下。
你们不要打了啦!!!!
一旁的小蝴蝶吃饱药丸,打个无声的饱嗝,老大爷逛街似的扑闪翅膀,绕着棠陆左飞三圈右飞两圈。
头上的小花花化作虚无,意识被无形的爪子摄住,逐渐脱离身体。
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不受控制的朝地面倾倒。
“徒儿!”
“小东西!”
两人一人一只手,伸到棠陆背后拖起。
棠陆面色灰白,双目紧闭,胸膛没有一丝起伏,已经和死人无异。
檐清二话不说将自己的灵力传输到棠陆身体里,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突然某一刻,像勒到极致的弦砰然崩断,五脏俱焚,怒火攻心。
“徒儿,醒醒!”
“你松手,让我看看。”
鬼王桀看檐清大有头破血流不死不休的架势,又或许他的目光太过灼痛砭骨,半路改了贴额头的动作,换做两指探上他的手腕,灵力顺着经脉进入识海。
“别白费力气了,你徒儿没事。你再这么灌下去,怕是你徒儿的肉体会被灵力撑爆。”
“你把他怎么了?”
断开的灵流被他四散来,室内气温骤降,砚台里未用尽的墨都结了冰。
“喂,老东西你讲不讲道理?我刚刚一直在和你交手,可什么都没做,再说了,我要是真想害你那小徒儿也不用等现在。”
鬼—冤种—王烦恼地抓抓龙须刘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关关?”
他翻过棠陆的领子,终于在他的后脖颈处看到了同样一动不动的蝴蝶。
鬼王眼疾手快按住檐清欲摘掉蝴蝶的手,一改往日流里流气,正色道:“别动它,你小徒儿的命魂现在在它体内,你得等那只小蝴蝶自然醒来,你徒弟不会有事的。”
檐清把棠陆揽在怀里,怀里人背部伤口崩裂,有温热的液体隔着衣料沾到手背,抬起一看,是黑红的血液。
脸色又沉了几度。
眼瞅着室内冷的快待不下去人,鬼王桀从怀里捧出碗口大火球取暖,也学着他的样子头痛欲裂道:“人是在我鬼府受的伤,我会揪出打伤小东西的小鬼,扔到万骨枯崖令罗刹娑噬、食、干、净!”
檐清冷哼一声,重新调动灵流,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对这小东西倒是上心,一寸长的伤口也要拿灵力治愈,”
鬼王桀望着檐清侧脸,唏嘘不已:“还好我叮嘱过院子里的人让他们不要动你,这像般有情有义的人不多了。”
“你不问问孤抓人来这,有何目的?”
“……”
“你若问了,孤就说:本王的目的怎能平白无故告诉你,你想知道?”鬼王烤火球热了,不知从哪又掏出来把扇子,不急不慢摇着。
“想知道?你说两句好话来听听,比如王上威武霸气,王上英姿飒爽,王上神采飞扬,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痴人说梦。”
檐清本来也不稀罕知道他那些破事,闻言更是眼皮不抬一下,垂着睫毛,目光半寸不离棠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一把年纪气昏过去我这鬼王府可赔不起。”
他用冻硬的手扔掉折扇又换火球,“我抓他们来,用香迷晕了,假装和我成亲。”
檐清嗤道:“你抓了整整三千人。”
“本王的后宫佳丽三千,羡不羡慕?嫉不嫉妒?恨不恨?哈哈哈——”
他得意忘形,抬眼对上那双恍若能看穿人心的眸子,清清嗓子,“本王想借这件事,引出……某位负心鬼。”
“孤心有不甘,想问问当年发生的事。”
“地下几千年过去了,早已明知没什么好问的,但这是孤死前的执念,不解不行。”
“不解不可入轮回~孤可再也不想在这阴曹地府里待着了,吃的饭都没味道,无趣。”
檐清调整姿势,让棠陆在他怀里躺的更舒适一些,“为何不喝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
鬼王桀鼻子皱皱,又是嫌弃又是鄙夷,“本王万金之躯,怎么肯喝那老婆子的刷锅水?你是不知道,孟老婆子心眼黑得很,一斤忘忧草掺兑一千斤冥河水,刷锅的水都舍不得扔……”
他转身从书案上端来厚达七寸的公孙木棋盘,盘腿坐地上,没有半分王上架子。
“来吧,仙友,陪孤下盘棋,雪印蛤贝棋子,亏不着你。”
檐清无奈叹气,挽袖拾子,往棋盘上随意一抛。
棋盘质量上乘,每落一子,都会发出如敲冰戛玉的响声,在漫漫寂静长夜中悦耳无比。
他说:“三局,如果他还醒不来,我就暂存命魂去陪他。”
棠陆发现自己变成了鬼魂。
他掐自己一下,不疼。
再掐一下,还是不疼。
“朱朱,我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一脸懵逼。
“不是做梦呢,宿主现在在关雎的回忆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一定是没错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棠陆五感痛失三感,因此对声音格外敏感,“走,看看去。”
“宿主切记小心,如果在回忆中被‘误伤’到命魂,会就此殒命的。”
“知道啦!”
地上躺着位活死人。
说他是活人吧,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脸上的血管是墨水染就似的黑色,往外一突一突的,似乎血管里住着亟欲破壳而出的虫子。
说他是死人吧,他还吊着一口气,身体无意识地抽搐,已经撕裂的、血肉模糊的嘴角能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救……我……救……”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视线里出现双白底滚云纹皂靴,踹踹活死人的脸,视线一点点上移,来人穿着玄衣纁裳,腰系司南佩,脸上覆着黄金面具,面具右下方坠着一片鸟尾翎。
“爹——!”
“鸟玩应”身后跟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小孩一看到地上人这副模样,跪倒在地,趴在那人身上涕泗横流。
“爹爹你醒醒……呜呜呜……”
“救……我……”那人已经失去意识,自然听不清稚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只喑哑着说这两个字。
“大哥哥,求您救救爹爹,求您。”
小孩子哪里懂得对方是敌是友,他发自本能地,双膝跪地挪动,冻得跟小胡萝卜似的手指想要抓住鸟东西的衣角,还未挨上,却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他遍体鳞伤,又瘦又弱,一双含着泪的眼睛亮的很,被踹到了,就再爬起来,继续恳求,或者说是乞求也不为过,想要那衣冠楚楚松柏覆雪的人帮帮他,帮他救救爹爹。
再被踢倒,再爬起来,满身泥污,满脸血泪。
棠陆注意到,那孩子的爹爹胳膊上有一块小小的刺青,形状像极带爪的蚯蚓。
“朱朱,我可不可以用积分……”
话还未说完,立马被朱缇打断:“不可以,我……我很抱歉,但是的确不可以,系统商店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药物不说,这是过去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如果执意改变的话要遭受天罚!天罚可不比主系统惩罚,就连我也只在书上看到过,”
“而且宿主现在只是一缕命魂,他们看不到你,你也没办法触碰到他们,这没法子救啊!”
鸟东西愉悦地笑道:“蛊毒发作的人,活不过三日必死无疑,我虽没有救他的方法,但能告诉你让他解脱的方法。”
那孩子不过五岁左右,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一听有让爹爹解脱的办法,眼睛一亮,嘴角咧开:“真的吗?哥哥能告诉小雎吗?”
“你爬过来,哥哥就告诉你。”
“再爬过来点,真听话。”
他精心布置好陷阱,嘶嘶吐着蛇信子,一步一步引诱着麻雀上钩。
“站起来吧,哥哥跟你说哦——”他附在小雎耳旁,弧度优美的嘴唇翕动几下。
那人的声音,乍一听儒雅非常,能让人联想到教书育人的先生,悬壶济世的医者,深藏功名的少侠,但吐出口的却是这世间最狠的恶言毒语。
小雎愣了一瞬,眼睛圆睁着瞳孔骤缩,目光有些直勾勾的,数秒后回过神来,泪水夺眶而出,他退后一步,目眦欲裂,捧着头边摇头边哭喊:“我不……不行的,不行!我不要……”
“不要?你可知道,现在你犹豫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你爹爹来说都是锥心刺骨的煎熬,他现在可是度秒如年呐。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