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府一日游(2/10)111 仙尊请自重
“一把年纪竟如此不讲道理,强扭的瓜不甜,你那小徒弟不愿意跟你回去,你不能别胡搅蛮缠了么?”
檐清无奈叹气,挽袖拾子,往棋盘上随意一抛。
一句话的功夫已过十几招,檐清擅攻伐,出手决绝,每一招都足以使敌人毙命!
“徒儿!”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一把年纪气昏过去我这鬼王府可赔不起。”
鬼王桀对上云崖仙,就好比雷电相擦刀石相碰,气氛变得剑拔弓张。
“关关,给本王回来。”
“你把他怎么了?”
书柜四分五裂,满地狼藉。
他眼珠转几转,拱拱手,弯下肥胖身体,作了个大大的揖。
“知道啦!”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我我绝不告状。”朱朱急忙松开捂棠陆嘴的手,换捂自己,并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愿意守口如瓶。
“混账!”檐清怒道,出手快如闪电,直逼鬼王名门。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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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要打出去打,别糟蹋我这一屋子好花儿。”
鬼王眼疾手快按住檐清欲摘掉蝴蝶的手,一改往日流里流气,正色道:“别动它,你小徒儿的命魂现在在它体内,你得等那只小蝴蝶自然醒来,你徒弟不会有事的。”
折扇“啪”的一合,鹰目半眯不怒自威。
灯芯火舌跳动着,长睫在他眼底划下阴影,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地上也没有。
檐清二话不说将自己的灵力传输到棠陆身体里,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朱缇近前,趴在老管家领子上猛吸一口气,一股子夹杂着烟味的尸臭直冲天灵盖,朱缇没忍住哇哇吐他一身。
一旁的小蝴蝶吃饱药丸,打个无声的饱嗝,老大爷逛街似的扑闪翅膀,绕着棠陆左飞三圈右飞两圈。
再掐一下,还是不疼。
说他是活人吧,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额头上火焰形印记明亮一瞬。
棠陆只觉头上一沉,还是系统在一旁不怕死的咯咯乐:“哈哈哈宿主……宿主你快找个镜子照照,小叶子好可爱,宿主好像慢羊羊哈哈哈哈——”
鬼王桀鼻子皱皱,又是嫌弃又是鄙夷,“本王万金之躯,怎么肯喝那老婆子的刷锅水?你是不知道,孟老婆子心眼黑得很,一斤忘忧草掺兑一千斤冥河水,刷锅的水都舍不得扔……”
“诶,打不着~打不着打不着~~”
棠陆一听不对劲,连忙打断:“那倒也不是……”
棠陆左看一眼万丈寒冰,右看一眼烈火万里,顿时手足无措安静如鸡。
这一红一蓝,水火不容,两看相厌。
“轰——”
檐清把棠陆揽在怀里,怀里人背部伤口崩裂,有温热的液体隔着衣料沾到手背,抬起一看,是黑红的血液。
棠陆面红耳赤,恨不得现在就把药丸子塞进去堵堵他的嘴。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棠陆五感痛失三感,因此对声音格外敏感,“走,看看去。”
“混账,无耻,恬不知耻,你们修真界的正人君子只会这几个词,颠来复去的说,嘴皮子没磨薄吗?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棠陆内心:我当时害怕极了。
“孤每次乘华辇出行都能碰到你,形单影只地站着,呆望对岸人流熙攘车水马龙,又痴又傻。”
棠陆心脏快提到嗓子眼,他不会是能看出来什么吧?
“几百年后,孤就没在桥边见过你了。”
“痴人说梦。”
两人一人一只手,伸到棠陆背后拖起。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忍了。
棠陆发现自己变成了鬼魂。
他的语调依旧慵懒松散,嘴角含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到为师身边,离他远些。”
鬼王桀望着檐清侧脸,唏嘘不已:“还好我叮嘱过院子里的人让他们不要动你,这像般有情有义的人不多了。”
小蝴蝶得寸进尺,让叶片中间开出朵小花,依旧左颤右颤。
头上的小花花化作虚无,意识被无形的爪子摄住,逐渐脱离身体。
棠陆想说你才头上长草,你们全家都头上长草,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埋着沉重步伐走了过去。
“区区小鬼不足为奇,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本王看不清的吗?”他仰着头,折扇摇得飞起,脸侧两缕龙须纷飞。
“别白费力气了,你徒儿没事。你再这么灌下去,怕是你徒儿的肉体会被灵力撑爆。”
“关关?”
棠陆面色灰白,双目紧闭,胸膛没有一丝起伏,已经和死人无异。
“闭嘴!”
“喂,老东西你讲不讲道理?我刚刚一直在和你交手,可什么都没做,再说了,我要是真想害你那小徒儿也不用等现在。”
檐清冷哼一声,重新调动灵流,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转身从书案上端来厚达七寸的公孙木棋盘,盘腿坐地上,没有半分王上架子。
“来吧,仙友,陪孤下盘棋,雪印蛤贝棋子,亏不着你。”
“当然记得,小东西可不是我府上的奴才。”
檐清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脸上的怒意更盛。
檐清嗤道:“你抓了整整三千人。”
“叫人问你,只说是在等人,其余一问摇头三不知,无趣得很。”
檐清调整姿势,让棠陆在他怀里躺的更舒适一些,“为何不喝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
“当初从阎王府里出来的鬼魂,要么喝下孟婆汤重入轮回,要么留下在鬼市定居,只有你整日整日站桥上眺望冥河对岸。”
“你松手,让我看看。”
蝴蝶不听,在棠陆头顶上种下一颗幼种,种子立即萌芽,初醒美人似的舒展茎叶。
“是你?”鬼王眉梢一挑,语气竟有些惊讶。
“生死册上查无此人,有关你的那张纸凭空消失了,纸的另一面记录的人也跟着消失,孤记忆犹新。”
“哇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不能说这个!主系统会罚你的!”朱缇从棠陆肩上一蹦三尺高,双手并用捂住他的嘴。
小草随着步子左右一颤一颤。
“本王的后宫佳丽三千,羡不羡慕?嫉不嫉妒?恨不恨?哈哈哈——”
檐清本来也不稀罕知道他那些破事,闻言更是眼皮不抬一下,垂着睫毛,目光半寸不离棠陆。
断开的灵流被他四散来,室内气温骤降,砚台里未用尽的墨都结了冰。
“小东西!”
不然也不会选择在书房吃饭。
棠陆面露难色,“师尊,恕徒儿不能从命。”
很好,就快得手了。
他用冻硬的手扔掉折扇又换火球,“我抓他们来,用香迷晕了,假装和我成亲。”
地上躺着位活死人。
这时,
“不解不可入轮回~孤可再也不想在这阴曹地府里待着了,吃的饭都没味道,无趣。”
鬼王屏退众人,单独留他一个,
救命!心在流血!
鬼王桀不知看到了什么,皱起细长的眉毛,有些嫌弃地挥挥手,“让他们进来,没好的菜不必上了,你退下吧。”
“王上记得奴才?”
檐清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小徒弟和鬼王桀额头相贴耳鬓厮磨,亲昵异常。
“啧,果然是你。”
棠陆心道:我说我想结你心结然后带师尊跑路,你会同意吗?
鬼—冤种—王烦恼地抓抓龙须刘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助洗桶是谁,王府上洗恭桶的奴才?”
他慢慢逼近欲和他额头相贴,“无事不登三宝殿,嘘,别说话,让孤猜猜你此番所为何事……”
许久,他笃定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魂灵。”
两道身影你来我往,激起狂风震震,草木为之倾折,天地黯然失色。
“地下几千年过去了,早已明知没什么好问的,但这是孤死前的执念,不解不行。”
“宿主切记小心,如果在回忆中被‘误伤’到命魂,会就此殒命的。”
“徒儿,醒醒!”
脸色阴沉得吓人。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暗无天日鬼哭狼嚎群魔乱舞的地方,这一间小小书房里,包括鬼王桀的衣袍上,皆开满粉红小花。
“鬼间蒸发了似的,生死簿上也查无此人。”
他掐自己一下,不疼。
徒儿得找丸子,我的大药丸子呢?
绕着槐花蜜色花心一溜带着水珠的瓣子,有只翅膀上撒满金粉的凤尾蝶停在红袖花瓣中央,翅膀一张一合。
突然某一刻,像勒到极致的弦砰然崩断,五脏俱焚,怒火攻心。
哪个也拦不下。
“不是做梦呢,宿主现在在关雎的回忆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一定是没错了。”
拴着血红穗子的折扇一挑,珠帘璁珑,露出半张艳丽的脸,亦正亦邪妖艳魅惑,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鬼王桀看檐清大有头破血流不死不休的架势,又或许他的目光太过灼痛砭骨,半路改了贴额头的动作,换做两指探上他的手腕,灵力顺着经脉进入识海。
眼瞅着室内冷的快待不下去人,鬼王桀从怀里捧出碗口大火球取暖,也学着他的样子头痛欲裂道:“人是在我鬼府受的伤,我会揪出打伤小东西的小鬼,扔到万骨枯崖令罗刹娑噬、食、干、净!”
他凤目怒睁目光幽暗,手心蓝光流转,悬空立起的银针足足有六七百根。
猝然间鬼王桀目光一凛,推开棠陆,几根银针自他脸颊而过,割断脸侧一缕青丝,直直扎进书柜,又猛又狠入木三分。
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蝴蝶触须轻颤,奋力振动翅膀,金粉散落在半空中,蝴蝶在陆续退下的小鬼队伍里审视盘旋几圈,最后停到棠陆发顶。
他翻过棠陆的领子,终于在他的后脖颈处看到了同样一动不动的蝴蝶。
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不受控制的朝地面倾倒。
小、东、西。
棠陆奇道:“王上能看得见它?”
它转过身,泪流满面,“宿主……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宿主,你还好吗?”朱缇从乾坤袋里拿出小白瓶,给伤口抹上上药。
棋盘质量上乘,每落一子,都会发出如敲冰戛玉的响声,在漫漫寂静长夜中悦耳无比。
老管家胖脸上的肥肉变几变,心道这定是王上等菜等烦了,这是地府膳房的厨子该换了。
“……”
看起来像个劳累过度的社畜。
棠陆忍耐有限,额角抽筋,“朱缇,药丸准备好。”
“不太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记住那个人的味道,等我任务完成了要他狗命。”
脸色又沉了几度。
小鬼鱼贯而入,珍馐玉盘摆满檀木桌,鬼王桀翘着二郎腿瘫倒太师椅上,揉着眉骨,半张脸湮没在手掌阴影里,气质慵懒。
“头上长草那只鬼,过来。”
我放在这,那么大一个药丸子被您给崩没了?!
“朱朱,我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一脸懵逼。
鬼王一个没忍住:“扑哧……”
而它的“主人”一脸浓重杀气,就差在额头上写“你敢笑我就杀了你。”
“徒儿,”
他得意忘形,抬眼对上那双恍若能看穿人心的眸子,清清嗓子,“本王想借这件事,引出……某位负心鬼。”
你们不要打了啦!!!!
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也是狗似的,“别以为长着张小白脸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可没人会惯着你!不过是当奴才的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孤心有不甘,想问问当年发生的事。”
“这可是本王自己看出来的,关他什么事?有本事冲着本王来。”
瞅准时机,握药的手指蠢蠢欲动。
“想知道?你说两句好话来听听,比如王上威武霸气,王上英姿飒爽,王上神采飞扬,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在靠近点就贴上了,宁怕不是近视眼?
“是——老奴告退——”
小鬼们一个个站的笔直,管家却栽楞着像个歪脖老树,挺着再也挺不直的脊柱,脖子使劲像向后梗着,想让自己看起来高个一两厘米,手搁背后,哼着老掉牙的曲儿,鸭子遛弯似的,劈着外八字迈着踢踢踏踏的步子,骄傲又威风地来回走着。
“你对这小东西倒是上心,一寸长的伤口也要拿灵力治愈,”
鸭子听见身后窸窸窣窣,嘎的一声把小调磨灭在喉口,耸动满脸褶子堆出一个熟稔的谄笑,又热络又和蔼道:“王上,您看这饭时还未到,离最后一道菜大功告成还剩一刻钟……”
鬼王桀折扇展开扇扇风,语重心长感慨道:“孤看过你的生死簿记录,时过境迁虎落平阳,实属花开荼靡英雄末路,可悲可叹。”
“okkk~药丸在宿主右手手心~”
棠陆自知瞒不住,看对方没有恶意,诚实道:“的确不是。”
“你若问了,孤就说:本王的目的怎能平白无故告诉你,你想知道?”鬼王烤火球热了,不知从哪又掏出来把扇子,不急不慢摇着。
鬼王擅御守,身影鬼魅,半空中只剩下一道道残影,叫人难辨虚实。
烈焰焚腾,火舌刹那将木质书柜吞没,紧接着气浪滚滚,焦黑浓雾往四面八方翻涌。
鬼王桀笑够了,身子往后一仰,折扇卡棠陆他下巴上,就这个姿势仔细打量起他来,“再靠近点,让本王看好好看你。”
“你不问问孤抓人来这,有何目的?”
“是。”
“老东西,进别人书房前不知道敲敲门吗?好生扫人兴致。”
“宿主莫气,鬼王是再说年龄啦。”
他说:“三局,如果他还醒不来,我就暂存命魂去陪他。”
“你叫我闭嘴我就闭,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鬼王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见他足尖点地,翩翩跃出书房数丈远,掌心火焰骤然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