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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打量一番:“师兄师姐也是来晨修的吗?”

洛萤溪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立马支棱起来,随顾念歌他们一起给檐清行礼问好,随后脚底抹油似的开跑。

路过棠陆身边苦哈哈地小声嘟囔,“晨修?不不不不,我刚修炼完可不要再练了。”

三师兄程声拍拍棠陆肩膀,作万分痛苦状,“师弟,你那个……自求多福吧。”

顾念歌神秘一笑,“看来师尊这是要给你开小灶呢,加油哦。”

留下这一句三人连头也不回就走了。

简直片刻都不想多留。

“朱朱,师尊这是……今天早上就带弟子晨修过了?不然这一个个的怎么累成这副模样?”

还不等朱缇回答,那边檐清已经选好位置,叫棠陆过去。

竹林萧萧处,初夏风清时,檐清教他如何运剑。

一招一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却丝毫不拖泥带水,落剑带起的风震得木石寸断,沟壑顿开,花瓣竹叶一齐飞舞,像画里才有的美景。

一套剑法练下来,棠陆发了薄汗,想坐风口吹吹,却被拎回原处擦汗。

“师……谨之,我自己来就好。”

棠陆接过帕子,擦擦额角,有些好奇,“这是你特意选择的地方吗,三面都是竹子,只能透过来微风。”

“嗯,晾汗容易生病,你要多注意些。”

清风拂过,将檐清的一缕碎发吹至前额,他抬起手,却是为面前人整理头发。

“今天就到这……”

“我们再来一次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对视一眼。

棠陆尴尬地咳嗽一下,笑说:“不能因为我是……就放水,连顾师姐都能累成那个样子,谨之的要求应当是十分严格的。”

朱缇扑哧一笑:“宿主你是不是差点说出来‘不能因为我是‘谌熠’就放水’,嗯?”

“呃,还真是。”

他拍拍身上的灰,重新拾起弟子剑,眼中尽是快意,清澈如山间溪水,不染世俗尘埃。

“我们继续吧。”

檐清薄唇微抿,不置可否,但也没多加阻拦。

朱缇跟上来,噘嘴撅到能挂个酱油瓶,“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嘛,宿主再练下去赶不上饭时了,今天有糖醋排骨呢。”

“你先别缠着我,等我练完让师尊给你开小灶,咱们买那个什么糖。”

“好嘞,”朱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笑的见牙不见眼,“宿主万岁!”

棠陆每天该修炼修炼,该学习学习,该练剑练剑,该吃吃,该睡睡,无聊就把系统拎出来斗斗嘴。

总之在云崖山过的十分惬意。

这天,一只叼着信笺的传音纸鹤撞上了侧室镂空窗的楞,棠陆取下信笺,只见藏蓝色信封上写着“委派函”三个大字。

棠陆有些错愕,

这是……传给他的委派信?

恰逢檐清推门而入,一直缄默不语的纸鹤这才扑过去,点个头炸个膀,以一个完全在棠陆意料之外的声音絮絮叨叨。

“嘎——点苍派掌门传音于云崖仙师,点苍派掌门传音于云崖仙师,新接到下邳边涘镇刘掌柜委派信,边涘镇疑是出现千年老妖,刘家长子受妖术蛊惑,神志不清,正在医治中,”

“请求云崖仙君三日内开到此地降妖卫道,酬金一万上品灵石、两万中品灵石、四千金玉贝、两百琉璃叶,”

纸鹤咔痰似的,咳嗽几声,“喂?师弟,你在听吗,我这纸鹤有点痴傻,不知道能不能找对人,收到请回复!”

檐清上前接过信笺,回复也是十分简单粗暴,只有一个“嗯”字。

功德圆满的纸鹤这才满意点点头,扑棱着飞到窗棂上,像是想到什么,扭头又说:“对了,师弟,此番行动须谨慎,我看信中的描述,那妖物修为应该不浅,嘎——总之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

棠陆心里犯嘀咕,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搬的动檐清这尊大佛,刚嘀咕完,识海里叮咚一顿乱响。

“您有一条新的任务,随师尊前去,保护南宫挽卿。”

“不是,原着里师尊不是最厌恶男主多管闲事了吗,你让我跟他对着干?”

他真的很想把任务系统揪出来质问一顿。

高低得来个邦邦两拳。

这是要他做任务呢?还是要他小命呢?

“哎,宿主稍安勿躁,任务系统这样布置任务一定有它的道理。”

朱缇从系统空间里钻出,拍拍棠陆的肩膀,“我看好奆奆呦!”

它看热闹不嫌事大,偷偷告诉他原着中的部分可识别台词。

棠陆听后无语至极。

他面露难色,在檐清查看信笺时试探开口:“谨之,我可不可以跟你……”

“不行。”

看吧,连反应的时间都不需要有,多么干脆利落,多么冷酷无情。

檐清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于生硬后,耐着性子解释,“那妖物已经修炼千年,此番诸多凶险难以预测,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会受伤的可能。”

他强调道:“眼下你应该做的是勤修多炼,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带你下山历练。”

说罢手轻轻搭在棠陆左肩,“乖。”

棠陆一时被迷惑住,“哦……好……”

“呦呦呦,还‘乖’,”朱缇一副吃了狗屎的样,指挥道:“奆奆你清醒一点,好什么好啊,支棱起来嘛。”

“就按我说的做,打蛇打七寸,奆奆你永远是师尊的后顾之忧,永远是他的软肋逆鳞,相信我!”

棠陆如梦初醒,反唇相讥,“这话听着咋这么奇怪呢,算了,也不指望你能吐出什么象牙。”

他追上檐清的背影,猛地环住他的腰,按朱缇教的那样干巴巴念台词:“可是我怕,我怕离开谨之后,让有心之人有调虎离山之计可施,纵使世间千凶百险,”

他忍着肉麻,小声道:“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安全。”

檐清风华绝代的容颜浮现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朱缇给他比了两个赞,在旁边作口型提示他。

棠陆抬头凝望檐清的眼睛,不躲不闪,坦坦荡荡,“谨之,我离不开你,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会担心你的安危,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肩膀上传来尖锐的痛意,疼的他眼眶发红,硬生生挺着念完最后一句——

“不要嫌我累赘,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内心疯狂吐槽:擦啊,谁家系统牙口这么好,差点掉块肉,疼死了!

檐清被他这么一出戏打了个措手不及,眼中尽是无奈,手指关节刮刮他泛红的眼尾。

“没有嫌你累赘,陆陆,拒绝你是为你好,云崖山有我设的禁令,旁人无法入内,可以确保你是安全的,”

“你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分寸,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对你的良苦用心。”

棠陆继续耍无赖,“你就带我去好不好,我会担心你担心到茶饭不思,我会难过,会饿瘦,会生病的。”

檐清犹豫半刻,似乎在考虑可行性,但三思后还是一根根掰开他攥住他衣摆的手,眼中带有责备,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留下一句,“誊写《礼记·仪礼上》,留在云崖山等我回来。”

棠陆揉揉眉心,一个劲往外吐苦水,“我都说了他不会同意的。”

这下可真是欲过山无蹊隧,欲渡泽无舟楫了。

朱缇灵光一现,不怀好意道:“那宿主可以真瘦一个给他看看嘛。”

于是乎,刚吞完系统商店里买的辟谷丹,棠陆就被从修炼竹林抓回饭堂。

整整一大碗的蛋花汤被搅和得见蛋不见花,棠陆握个勺子愣是没喝一口。

虽然看起来真的很香,蛋花柔软,汤底奶白,边上一圈薄薄油花搭配翠绿的葱段,勾得人食欲大振。

“你现在还不会辟谷,需要靠进食来获取能量。”

檐清话中带有警告的意味,“我以为你只是不欣赏我的厨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怎么,不带你去就要闹绝食?”

他面有愠色,“我吩咐程声在我离开后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如若你瘦了一斤半两,我拿他试问。”

棠陆:“……”

不是,程兄,你是不是得罪过他?怎么躺着还中枪呢。

他摇摇头,“这不关他的事,分明是我……唔”

他顿了顿,舌尖顶着被塞到嘴里的猪排,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吃饭。”

棠陆含着肉点点头,别说哈,还挺香,猪排火候控制的非常好,外皮松脆可口,肉质柔嫩多汁。

“别吃了,宿主,师尊下午就启程了,你这样完不成任务的!”

檐清见他乖乖吃饭,愠色稍霁,挽袖又为他新盛一碗汤。

朱缇沉默,

朱缇抓狂,

朱缇实在看不下去了,飞起一脚踹翻被棠陆美滋滋捧着的碗。

棠陆浑身一震,手滚烫,心拔凉。

系统你个坑爹的玩意!!!

檐清眸色暗了暗,扯过一旁的手帕替他擦拭烫红的手指。

这动静可不小,引来不少旁人侧目,同样在饭堂就餐的洛萤溪捂住眼睛,一眼都不敢多看。

连饭都忘了咽,口齿不清道:“完了,师姐,小师弟他玩大了。”

再是不喜与师尊相处,也不能直接摔碗啊!

一向稳重的顾念歌眼中也有不少诧异,“师弟他举止反常,想必是和师尊产生了龃龉。”

洛萤溪一脸担忧,“那我们要不要帮帮师弟?”

顾念歌看着自家小师弟脚步踉跄,一脸畏惧,被阴云围绕的师尊用力拽走。

她轻轻叹息,“罢了,我们若是替师弟求情,师尊定会从重严惩师弟。”

转过头柔声对洛萤溪说:“他们二人之间的争吵,我们不便插手,小溪还是好好吃饭吧。”

被扔回房内,棠陆有些晕头转向,立刻爬起来,面对的却是“咣”一声关上的门。

他用力敲击门板,哀声道:“谨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对不起……”

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有离开,棠陆能感受到他的声音自罅隙中传来,可惜语气不太好。

“禁足两个时辰,好好反思。”

说是禁足,可平时这个时辰,他也是要按照安排来完成功课,在侧室里练字帖、抄诗文、习术法。

左右都是出不去,差别不大。

罪魁祸首朱缇心最大,看到这一幕,似笑非笑道:“还真是‘禁足’啊。”

“你还有脸出来!”棠陆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揪它耳朵,“这下可好,捉鸡不成蚀把米,连我都被关起来了!”

“哎哎哎,奆奆轻点嘛,伦家错了呜呜呜——再说这算哪门子关啊,你不是本来也……痛痛痛!”

朱缇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揉揉红肿的耳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奆奆。”

棠陆瘫在地上,依靠在门旁,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你还有脸问,不知道,凉拌。”

兴许是这一天又是练武又是折腾来折腾去,有些累了,他原本在想对策,不知不觉间眼皮竟发沉,意识也昏昏沉沉。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感受到身后木门被推动,他才被惊醒,从地上忽地站起来,揉揉眼睛。

“谨之……”

对方手里拎着食盒,只扫一眼,长眉蹙起,“怎么坐在地上睡觉,夜间这么凉,连外衫也不知道披一件。”

棠陆摸摸鼻子,答非所问,“你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看你表现。”

棠陆被带到椅子上,檐清抬手,略施法术燃起烛灯,哪怕只有一小块区域,原本冷冷清清的房间变得温暖起来。

棠陆总算看清对方,他穿着暗紫间群青色的长袍,曲裾曳地,长发披散,拢至左肩,依旧是唇色浅淡,眉目俊朗,恍如谪仙的一个人,只是多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檐清取出碗筷餐盘,并不递给他,而是固执地舀起一勺炒饭,递至他嘴边。

棠陆干笑一声,讪讪收回欲拿碗筷的手。

内心:你人还怪好的嘞。

就这样,一勺饭,一勺菜,要不了多久就碗见底盘见光,棠陆摸摸撑出弧度的肚皮,简直饕餮满足。

他撑着下巴,吃饱了撑得无事可做,端眯着眼睛详檐清的侧脸,“对了,谨之,你不是应该在今天下午就出发了吗,”

檐清拾掇好碗筷,头也不抬,“还没,我先派几只纸鹤去打探消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出发。”

“这样啊……等等,我们?”

他抓住重点,一拍桌子,眼睛亮了亮。

扑过去给檐清一个熊抱,欢呼道:“太好了!”

朱缇手舞足蹈,“耶耶耶!妥协啦!”

檐清有些无奈,闭了闭眼睛,戳戳他额头,“你啊……”

他正色道:“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紧紧跟在我身后,未经许可不得出手,哪怕是帮人。”

棠陆连连答应:“当然!”

下邳,

此时正是赏花观景的好时节,边涘镇素有“繁花之镇”的美誉,可谓是水抱青山山抱花,花光深处有人家。

那浅粉、嫩黄、娇红、藕荷色成团成簇,香风一吹便成了流动的烟霭,沉沉压在水边,点缀在汀上,河端更是热热闹闹,张帆的张帆,摇桨的摇桨,呼喊的呼喊。

岸上赶集的赶集,叫卖的叫卖,讨价的讨价,担柴的担柴,卸货的卸货,简直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升平日久,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檐清召回纸鹤,悉数塞到棠陆怀里捧着,自己则一只只拆开获取信息。

棠陆头上落了一只,肩上站了两只,怀里捧一堆,甚至有三只窜来窜去给他编小辫,他还得留心别给它们一屁股全坐扁了。

朱缇一瞧,乐得直打跌,打趣他:“奆奆你好像抱窝的老母鸡哈哈哈。”

二人根据委派人所留下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仙师,就是这样的情况,请一定救救砚儿,”

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贵妇人抬袖擦擦眼角泪水,哀戚道来。

说话的正是刘氏,与委派者刘掌柜共同经营祖上传下来的食馆“醉仙阁”,借河运交通之便利,加之内助手艺之精湛,日子过得可谓是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可惜好景不长,刘掌柜长子刘砚却在帮助其父检查货物后神志不清,只知道嚷嚷河里有古怪,其余一问三不知。

刘氏一家只得暂停营业闭门谢客,先是派了几位山野散修来看,没想到一个两个的都说是中了妖族的邪术,解药便是那妖的心尖血。

刘掌柜也是一脸愁容,唉声叹气:“素闻仙君修为深厚,法术高强,犬子的性命就仰仗仙师了。”

讲到最后,抚掌作苦闷状。

棠陆出面安慰,“刘掌柜与夫人感情笃厚,家境殷实,令子必定是有福之人,”

又转向刘氏,“令子福禄深厚,定会性命无虞,谨之……云崖他最擅长这种事,有他在,你们放心好了。”

刘氏满脸倦容,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借仙君吉言,希望砚儿能早日恢复。”

檐清捏着纸鹤的翅膀,五指轻握将其点燃,他起身,看向在座的二人,幽幽开口:“令郎在何处?”

刘掌柜答道:“在二楼的房间休息,请仙君随我去看他……”

“不必,将他安置在一楼,面向边涘的方位,七日之内他的症状会有所缓解,半月后恢复正常。”

他对棠陆道:“去边涘河中央。”

二人一路步行至河边,向附近的渔民租了条小船。

棠陆扒拉扒拉床尾贴的行止符,一边咬几口从树上摘的野果,涩得他舌头发僵。

为了外出不误事,只能靠檐清为他备的辟谷丹饱腹,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难耐的很。

当然,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檐清把他胃口养刁了也并非没有可能。

朱缇嗤道:“这下宿主知道我的感受了吧,叫你说话不算话,不给我买品鉴百味糖。”

“谁叫你最后坑我,算了不说这个了,朱朱,边涘河上这么多来往的商船民船,这么多纤夫渔民,妖怎么只伤他不伤别人?”

他脑海里出现三个小人,一个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另一个人说“苍蝇不叮无缝蛋”,最后一个小人推开二位,怒道:“少给我提受害者有罪论。”

他也不知道该信哪个。

朱缇沉思:“嗯……不知道诶,原着在此处一笔带过了,连坑都不填,就算填了也是句句离不开口口,页页缺不了**,能理清缘由的我敬他是条梁山好汉。”

“但是奆奆可以问师尊,他收集了不少信息。”

“是哦,”棠陆点点头,回望那身着蓝衣端正立在小船前端的人,出声询问。

“谨之,那妖族怎么只挑刘砚下手,莫非他与妖族之间有过节?”

只见檐清仙君,云崖仙人,负手端立,玉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不知。”

“……”

棠陆疑惑:“那,那些纸鹤……”

“其中几只负责调查河附近的异样,所幸一切安好,那妖物似乎并不想与世有争,因此在河心设下重重障眼,独自清修,深居简出。”

他迎着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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