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老人，大概六七十岁的年纪，腿还有点瘸。”

那人很奇怪，也不出宫，也不跟太后说话，太后安歇后，那人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的地上睡着了。

太后便是黎老夫人，武芳华把黎老夫人接回来，尊封为太后，住在安宁宫颐养天年。

盘子碎裂时溅起的碎片擦着四九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黎暮辞有些着急，反射性地伸手去摸他的脸。

突然，‘哗啦’一声，四九失手将盘子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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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有些犹豫，但是他看出来释冉有话要和黎暮辞私底下说，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像他那样懒散。

现在释冉不在，这些餐具盘子只好由四九来刷了。

中午回沧澜宫用膳，下午再去跟舅舅练骑射。

黎暮辞被瓷器碎裂声拉回了心神，他连忙问道：“你没事吧，不要去碰碎片。”

释冉将他按在软榻上，小少爷现在身怀有孕，身体累不得。

瞥了一眼僵硬地站在那里不动的四九。

这人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但是

“早上的时候太后起床梳洗，那个老人就拿着铲子去安宁宫的花圃里莳弄花草，太后也没有说什么。”

四九一边刷着盘子一边道：“早上去看了一眼，他去上课了。”

景延勤勉，不论刮风下雨，从来不落下课业。

释冉恰好踏进沧澜宫。

黎暮辞道：“你先下去，把自己脸上的血痕处理一下吧。”

“那人进了我祖母的安宁宫？他做了什么？他没有伤害祖母吧？”

黎暮辞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

景延六岁多了，课业不能落下，黎暮辞给他请了个太傅，景延每日早晨要去南书房听太傅讲课。

黎暮辞脑子里开始盘算，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

他说晚了，四九已经弯下腰去捡碎瓷片了。

黎暮辞一边走路消食，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

不像他小时候，能偷懒则偷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偷溜出将军府去玩。

他走了一会儿，消食消得差不多了，想起释冉还没回来，正觉得古怪。

黎暮辞听见说景延已经去上课了，欣慰地点点头。

“后来呢？”

释冉追个人竟然追了一夜还没回来，黎暮辞想了想说道：“你去碧岚宫看看，景延睡醒了没有。”

释冉被太后的态度搞懵了，太后在齐国怎么会有故交？！

“不碍事。”

黎暮辞站在那里看着四九拿出簸箕将碎片扫干净。

看着隐在幕帘后面的熟悉身影，释冉沉吟半晌，遵照太后的吩咐退了出来。

不不不！他怎么可以这么想！这怎么可能！

看来，宫里还是得有伺候的下人才行。

他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放着吧，别碰那些了，回头让宫女太监们来收拾。”

见四九走远，释冉低声道：“小少爷，我昨夜追着那人的身影，眼看着他进了太后的安宁宫。”

但实际上，他一晚上都躲在安宁宫的屋檐上监视着那人。

黎暮辞心下一动，他方才接触到对方的脸，总觉得手感怪怪的。

他原本是不会想歪的，但是自从他母亲纳了男宠之后，黎暮辞不得不开始考虑，难不成他祖母也纳了个男宠？！

刚才应该是刷盘子的时候，皂角滑了手，导致盘子脱手了。

“你别急，听我说，”释冉道：“我也以为那人是个刺客，要行刺太后，于是便破窗而入冲了进去，但是太后却挥了挥手让我退下，说这人是她的一个故交，不会有事的。”

黎暮辞神色一紧，拉着释冉进了寝宫。

黎暮辞一听也觉得奇怪，他问道：“你看清楚没有，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沧澜宫有伺候的宫女太监，这些事情原本都该是别人做的，但是黎暮辞不喜欢有人跟前跟后，就把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平时他和景延住在沧澜宫挺清静的，有释冉在，一个抵十个了。

黎老夫人几乎不走出安宁宫，像前些日子的马球会也邀请了她，但是她似乎没兴趣参加。

这样的场景，令黎暮辞不得不开始多想。

刚刚碰到四九的脸，对方便扯下他的手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