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双手触及她的下巴，捧起她的脸蛋，“月光下的你多么美好。”

回去的近路僻静，高挂的明月把朱秀的脸映得粉白，乖巧可爱。偶有玉兰香气随风飘来，一阵阵的，男人想去摸她头上长长的青丝。

“我知道有条近路。”男人指给她看，“你定是爱他深入骨髓，不然怎会认错人。”

“在惠爱路。”她说。

朱秀真的是失心疯了，“别走，别不要我。”

［说是去广州。］

“你没事吧！”

有人，是她撞到了人。

男人望望天，“你家住哪里？”

可朱秀怎么看他都是崔先生，而且讲的并不是粤语，而是来自北方的普通话，“你骗人。”

她停住脚，回头问。

［崔先生和崔太太也要搬走了。］

几年前母亲的话又在她耳边萦绕，他肯定在广州，一定在。她走过的这些路，他也一定走过。

“嗯。”

他向她伸出手，朱秀站起来。

“对不起。”她说，“是我认错了人。”

她坐在地上，仰望着要拉她起来的男人的脸，鼻子，嘴巴，还有总是反光刺到她的眼镜片，哪哪都像他。

她想得入迷，得了失心疯。砰得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摔倒在地。

“你骗我，你又骗我，你说你是翻译，你根本就不是，你说你留在北平，却跑来广州。你骗我，你总是骗我。”

“小姐，您认错人了。”他说，“快起来吧，地上凉。”

朱秀不信，她转身就追上他，在背后抱住了这个男人的腰。

男人继续无可奈何摊开手，“小姐，再见。”从她的身边过去了。

她望着男人，松垮的风衣如同崔先生一样的，眼里积的泪，一瞬间竟至崩塌。

“你为什么总是骗我。”崔先生的样子刻在了朱秀的脑子里许多年，她怎么可能认错，她不会认错的。

着傅彬睡了才跑出来的。这么晚，就算真的是他，也不可能遇到。

男人最是见不得女人哭。

男人不可能对一个像是有精神疾病的陌生女人一直绅士礼貌，“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你的什么崔先生！”他把她甩了出去，使她再次跌倒。

“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你会不会？”

“能不能拉我起来？”她可怜件的样子，让所有男人都忍不住帮她一把。

他怔住了，不知这个女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能在街上随随便便主动抱男人？便拨开了她凉如冰的手。

他从口袋掏出手帕，“你喜欢这个崔先生？”

“那就快回家吧。”他礼貌道。

［去哪里？］

“崔先生总是骗我。”她抱怨。

“崔先生，你不要走。”

“崔先生。”

他觉得自己得拿出点什么证明，才能使她相信。

“唉。”她心口的石头不得不落定，把手插在口袋里，低头往回走。

他走远几步，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夜这么黑，便回过头看到这个不正常的弱女子坐在地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男人无可奈何地笑了，弯腰拉起她，“您真的认错人了，还是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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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不语。

“那便是了，可他不喜欢你。”

“我不是你说的崔先生。”

“你看。”一张名片塞到她手心，“我不姓崔，我姓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