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少女黛眉轻吟，眼尾那处被他磨得糜红一片，似是将要渗血时才停下。

——

眼前的场景，她呆呆看他，乖乖站在他面前任他擦泪，任他抚摸的场景好似只出现过在他梦里。

少女脖颈仰起的弧度更深了。

只出现在以前的月色和雪色之中。

“圣怒？”

望去让他欲望横生，亦是叫他五脏六腑都抽痛难忍。

他和她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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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珏墨眉微拧，他分明眼尾扬起似是在笑，面上却一片苦痛之色。

楚楚可怜娇弱无依。

两人的心脏仿若拉扯相连着一根丝线，而这痛苦准确而诡异地传到了岁安心头。

他唤她，稍稍倾下身，挺直的背弯起，那透着冷意的薄唇靠在她耳际呢喃，吐出的字却炽热而嘶哑。

他有多久没这样触摸她了。

他的喉咙似是梗着无数把利刃，说出的字也带着淋漓鲜血。

她没有去擦眼泪，任凭眼泪无声流下，跪下行礼，却始终仰着头，下颚微微抬起，背脊停得极直。

事到如今，只要能救皇兄，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岁安说的这一番话着实令人惊骇，没有给他这个父皇，没有给他这个周国的皇帝半点面子。

在阴影之中，在月色之下，她看到了谢珏。

如火，也如血。

谢珏扯了扯嘴角，分不清是哭还是在笑。

少女眼眶的水摇摇晃晃流下，他抬手替她擦眼泪，指腹轻触她肌肤，薄嫩触感传来，他眼睛一片湿红。

好似当真做好了必死准备。

岁安并不知道自己此刻落在他眼里是何模样。

明月高悬，夜凉如水。

心脏一阵抽痛，她轻蹙黛眉，乌发上别着的蝴蝶步摇轻晃，落在地面的阴影若蝶飞舞。

谢珏不清楚。

皇帝萧霆康走后，太监很快扬着拂尘走至岁安身前：“公主殿下，陛下正在气头上，还望公主殿下莫要再触圣怒，早些歇息。”

凄凉月色薄薄铺在少女肩头，她失魂落魄地走着，嘴里一直呢喃着皇兄二字，直到月色被遮，一片阴影落下时，岁安才怔怔抬头。

“小公主，对不起。”

岁安茫然看他，显然不知他为何同自己道歉。

“小公主，小公主，小公主……”

仿佛里面蕴藏了巨大的，无法消解的痛苦。

那双杏眸水汪汪的，白玉小脸盈满了泪，而她的唇娇艳带血。

他们的父皇瞪大着眼，沟壑纵深的脸被气得涨红，指着岁安的手不停抖着。

桃花眼潋滟泛水，在夜色之中迷离幽深，似是蒙了层潮湿雾霭，让人看不真切却深堕其中。

岁安揉了揉膝盖，扯着嘴角冷笑了声。

“如果您非要处死皇兄，岁安愿代皇兄去死。”

他无法遏制自己对她的渴求，舍不得抽回手，近乎贪婪地磨着她肌肤。

这声音若远处传来的飘渺之音，轻得令岁安分不清虚实。

眼尾处被他磨得好疼，岁安抿了抿唇，觉得他着实古怪，下意识想往后退，不敢靠他太近，可当又想起皇兄的事时，岁安恍惚抬眼，朦胧泪眼中亮起微光。

也不知他想做什么。

谢珏薄唇轻启，嘶哑着声音和她道歉。

他捏了捏眉心，几缕花白的头发飘在鬓边，长叹几口气后，便转身朝内殿走去。

岁安走出大殿，失魂落魄。

意识一片混沌，少女仰着纤细脖颈痴痴看他，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和她道歉。

“你，你……！”萧霆康被岁安这几句话气得语无伦次，他顿觉颜面扫地，气急攻心时大手一挥，想要给面前这个女儿一巴掌，可手刚才扬起，想起那位少年帝王，他浑浊的眼球惊惧放大，最后终是放下手，只朝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又或者说，他做的恶事着实太多，她不知道他因何道歉。

一身玄衣，身形挺直而修长，他面带微笑，肤白唇红，月色淡淡落在他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