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坐下，看着他。

栖迟一想就明白了，突厥如此隐瞒，未必没有这个意图。

栖迟一直提着精神，立即起身过来。

半道，伏廷忽而勒马。

栖迟被沙尘迷了眼，也顾不上，身上马鞭一鬆，她被伏廷一手挟下马，往前走。

一路驰出，直往鹰啸的方向而去。

他抓着衣摆往腰间一掖，就地坐下，又拉她一下：「坐下。」

身后马蹄声迫近，接连有羽箭射来。

栖迟手碰到什么，顿时一缩，惊住了。

伏廷站在洞口，点一下头。

「甩掉了？」她回头问。

伏廷在昏暗里盯着她，胸口起伏，在轻喘，另一隻手抓着她的手，送到肩后：「如果不怕，就帮我取出来。」

四周昏暗，似是大片的密林和深山。

栖迟被这急停弄得倾了一下身，被他一隻手臂捞住，稳稳靠在他胸前。

如果他不说，她甚至没有察觉。

伏廷马走斜道，才得以避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栖迟，多亏她会骑马，才能在这情形下也坐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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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入了更暗的地方，她眼才得以睁开，总算看清，已身在一处山洞里。

伏廷将繮绳抢了过去，摸到她发凉的手指，手在她身上一按，将她完全护在怀里。

她已摸到了，是羽箭。

马驰太快，路便越发显得颠簸难行。

荒野崎岖，风利如刀。

「一旦进入边境就不用顾虑了，」他说：「料想突厥暂时不敢冒进，除非他们想即刻开战。」

伏廷解了腰后的刀，扔了臂上的弓，抓着她的那隻手一用力，把她拉到跟前。

他将马繮递到她手里：「你来控马。」

马停了下来。

「怕血吗？」他忽而问。

栖迟耳侧只余呼呼的风声，听见他说：「他们追来了。」

伏廷抬头看了一眼，叫她：「上马。」

栖迟被他的举动弄得惊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看着前路，手里紧紧握着繮绳。

一片开阔的荒凉之地，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霍然扯繮调转马头，疾驰出去，一手牢牢揽住怀里的栖迟。

真要打，无所畏惧，但能不打仗就不打仗。

伏廷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塞在她手里，她茫然地摸了一下，好

他策马往左，终于在前方见到一片陡峭的坡地，直衝而下。

他几乎与她同时上的马，没有半点耽搁，振繮出了树林。

她鬆了口气，直到此时才敢回想刚才，之前什么也没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全然没想到。

但对伏廷而言却是好事。

隻片刻功夫，忽而远远的，传来了一声鹰啸。

箭矢不断，直追而来。

栖迟看着他，只在这时候他会言谈多些，眉宇间却是一如往常寡言时的样子，她说：「我想你应该不愿打仗。」

她知道他有多在意民生。

天已经渐渐暗下，天气不好，又刮起了大风。

她僵着手：「我帮你取？」

一连两箭，射中两人，但他们的速度没被拖慢，踏过那两具尸体紧追而来。

身下的战马蹄刨地，低低嘶鸣。

果然，听见他说：「北地刚有起色，最好不打。」

她觉得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了？」

栖迟贴在他胸口，抬头对着他的眼。

未及多言，风声中已传来剧烈的马蹄声响。

栖迟接了，他便立即鬆了双手，拿下臂上的弓，抽了羽箭，搭箭回头。

洞中昏暗，他脸上似蒙了一层雾，看不分明。

「别怕，只是中了一箭。」他说。

他没作声，眼睛扫过四周。

她怔了怔：「为何问这个？」

伏廷冷眼收弓，一俯身，从马腹下摸出马鞭，用力一扯，缠在栖迟腰上，又绕过自己，紧紧绑住。

只要儘快和罗小义会合，返回边境再作处置。

那里是一大片黄沙地带，大风而过，扬起纷扬的沙尘，足以遮蔽人的行踪。

，唯有先等靺鞨援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