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护今日是新夫人到了高兴，所以赏你们酒喝呢。」一到跟前他就打趣，顺手又丢给大伙一大包肉干。

李砚就近摸了摸一把胡椅，转头看着栖迟：「姑姑，这地方未免有些……」

榻上无纱垂帐，屏风描画斑驳。

她问那一句未必有上赶着要见那男人的意思，被他这么一回，就全是那个意思了。

说完抱一拳，转头走了。

伏廷纹丝不动地坐着。

都是他的近卫军。

「大都护今夜可回？」栖迟忽问。

百步之外，乱石丛生间，一簇火堆渐熄。

接过去那人道：「罗将军倒成头一个见着都护夫人的了。」

「光王世子。」伏廷忽然开口。

栖迟入门，解下披风，环视屋中。

伏廷拿在手里撕开，看他一眼，他连忙伸手拦一下：「你颈上伤还未好，少说话，听我说便好。没什么事，那位县主嫂嫂没我们想的那么不讲理，不曾胡搅蛮缠，除了晾我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怕还是为了她那侄子。」

声嘱咐车夫：「记得将马好生送还军中。」

伏廷将肉块放入口中嚼着，想起白日里的情形。

寒酸。

「家主，您快来看看。」

她留心了一下，回头望去，罗小义已笑脸迎来，抬手做请，领他们入府。

「对，对，光王府的小世子。嘿，那小子……」罗小义越说越远了。

「怎么了？」

之后他就匆匆赶回北

一般府上没了长者和当家做主的，就是这个情形。

纷扬雪花里，几匹马喷着响鼻，轻轻刨着雪地，没有栓绳，却幷不乱跑。

窗外风大，吹着窗棱吱吱作响，灯火不够明亮，只点了一盏，照亮的地方陈设简单，且老旧。

罗小义脚步停顿一下，露出会意的笑来：「我马上就去为您催催。」

伸手牵起李砚，进了后宅，那边新露与秋霜已先一步进到屋中打点，她进门时，正好撞见她们神色不对的走出来。

到了后宅，才见到几个垂手而立的下人，亮了院中的灯火。

罗小义不好再进了，将火把交给一个下人，便要告辞了。

当时她也是垂着眼，与被他剑尖挑起下巴时神情差不多，只不过比当时少了两行涟涟泪。

他将剑竖在雪中，从怀里摸出一隻酒袋，拧开灌了一口，丢过去。

不出意料，进去后果然发现冷冷清清的。

罗小义低駡：「放屁么不是，咱们大都护若没见过，能一眼就认出来吗？」

※

罗小义说着话已挤到他跟前来，塞给他一块肉干：「三哥放心，人我已好好给你送府上去了。」

栖迟手指拢住披风，轻轻遮住双唇，竟生出些不自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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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人接近，雪地里脚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是罗小义赶来了。

光看府门，大都护府的确是算得上气派风光的，匾额上的字也苍劲有力，应当是出自琅琊颜氏的书法。

他对李栖迟那张脸记得很清楚，是因为成婚当晚光王弥留时刻，他也过去看了一眼。

一人接了，兴高采烈抱拳：「谢大都护！」

晚间雪停，夜间复降。

栖迟默默在心里接了这两个字，转头出去，从下人手里取了罗小义留下的火把，往前厅一路查看过去。

对面几个人冷得挤在火堆旁，牙关打颤。

她不陌生，因为光王府也差不多。

伏廷的事栖迟还是略知一二的，比如成婚时就已得知他早年父母亡故。

伏廷坐在石头上，眉目已沾上了一层风雪。

前面是处理公事之所，幷未掌灯，也没见到什么仆从，靠罗小义进门时从护卫士兵手上顺手拿了支火把在前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