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是要亲自来查了，尚未走近，听得一声呼喝：「放肆！」

栖迟隐约看见一道高大的人影走近，别过脸。

窗户没来得及关，风雪捲进来，冷得很，就像这群人一样，拦都拦不住。

一个年轻人答：「无须多问，只需由我们搜查即可。」

她垂着眼，帽纱下，瞥见他一双黝黑的皮质靴子，靴筒紧紧束在紧实的小腿上。

那些人駡他晦气，他自己倒霉没什么，决不能连累事事护着他的姑姑。

有人进了门，几声脚步响。

栖迟一手抚住下巴，一手拉下帽上垂纱，又将脸别

那人啧一声，似不耐烦：「事出突然，没有凭证。」

那人阔步在她周围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她几步之外。

是李砚。

忽的寒光一闪，她眼前伸来一截剑尖，她才明白刚才李砚为何像是被吓着了，原来这人竟是持剑而入的。

栖迟两指搭在茶盏边沿，摩挲一下，又一下，眼看着就要有人进入屏风来，手一甩，茶盏砸了过去。

这一路算不上太平，总有些或大或小的波折，但若不是因为他，姑姑又何必如此鞍马劳顿地带着他远离光州。

栖迟说：「若是官府搜查，出示凭证，我绝无二话，但你们上来便如此行事，我这内围住的都是女眷和孩子，若有差池，你们担待不起。」

恰闻那边一声踹门，他吃了一惊，刀枪无眼的，若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你们什么人？」

「慢着。」

话在这儿停住了，四下忽然安静了许多。

外面那年轻人也诧异地嚷起来：「呵，脾气不小啊。」

屏风竖在角落，栖迟就在屏风后面坐着。

李砚忽又愤怒喊起来：「放肆，谁准你进去的！」听声音却发颤，像是被吓着了。人还未动，便被那年轻人一把拖住了胳膊。

屏风外人影攒动，让开条道。

「搜！」

「什么？」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架势，难道这北地还有这么无法无天的匪徒吗？

却颇耗了些时间。

李砚想到这里，再待不住，挣开王嬷嬷的手，夺门而出。

剑拿开了。

轻轻的一声，所有人不禁停住，才发现这房内的是个女子。

那年轻人似被噎住，停顿了一会儿，嘴里嘀咕起来：「算了，我跟个女人掰扯什么……」

那截剑尖挑起了她帽檐下的垂纱。

色不变，又收住了脚。

那年轻人忽然道：「三哥，怎么亲自来了？」

门被破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那就出去。」

然后下巴一凉，剑尖托起了她的下巴。

栖迟隔着扇屏风，未曾看清楚他身影是如何进的门，隻注意到那年轻人一把搡开了他，愈发不耐道：「哪儿冒出来的孩子，我们可没那么多功夫与你们耗！」

一声令下，那群人便在房中散开了来。

碎裂声乍起，那人脚步一缩，竟被吓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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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里面没查过了。」那年轻人说。

她早料到或许会拦不住这些人，所以才早早戴上了帷帽，遮了面容。

栖迟不得不正脸对着他，眼观鼻，鼻屏息。

门被轻轻推开，乳母王嬷嬷悄悄摸了进来，大冬天的，竟是一脸的虚汗，拉住他道：「世子千万不要出去，是一队带刀枪的，来势汹汹。」

心里却是很急，早知道先前就不开那一下玩笑了，否则现在肯定是陪在姑姑身边的，有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栖迟刚往茶盏里重新加了热水，是为了捧在手里焐手。

说完扬声道：「搜搜搜！麻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