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111 衡门之下
栖迟匆匆跑出新婚的青庐帐,赶去他房内,他已仰面躺着,面白如纸。
是道旁一棵大树连根倒了,正好砸到了车顶上。
栖迟垂眼,轻轻揉着手指,是还在缓解刚才的后怕,刚才揪衣摆揪地太紧了。
于是婚事是在光州办的,选定的吉日也是在光王气色好转的时候,是为了让她哥哥亲眼瞧着安心。
他虽然年岁不大,却已束了髮髻,罩了金冠,身上罩着厚厚的大氅,脖子缩着,鼻头通红,额角边还带着一块结了痂的伤,在她身边坐下来,一边看她,一边搓了搓手:「姑姑……」
「世子!」车外响起新露的尖叫。
然而旨意已下,不得不服。
至天明,栖迟脱去嫁衣,着了麻服,开始撑起整个光王府。
栖迟停了下车的动作,再三看过他,悬着的心才放下,鬆开衣摆,又缓缓回了车内。
听到这句保证,哥哥才闭了眼。
但现在,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人,河洛侯也没有办法。
安北都护府手握雄兵,可伏廷此人不过是寒门之后,论出身怎么也配不上皇族宗室出身的栖迟。
说完又接一句:「我好冷呀。」
马嘶着,很多人都在慌忙呼喊。
他甚至强撑着下了床,不顾左右劝阻,拟文上奏今圣,请求给妹妹赐婚,要出一口恶气。
侯府的人过来千万遍地告罪,赔了一堆的礼财,但还是把她哥哥气得呕了红。
「阿迟……」他摸索着抓到栖迟的手:「也不知我这样安排……是不是害了你……」
那晚哥哥弥留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他最后隻惦记着:「阿砚……」
李砚捂着鼻子咳两声,拍了拍衣上沾上的雪屑子,安抚她两句,转头朝栖迟看了过来,喊道:「姑姑别担心,我没事的!」
那天将近子时,有人来报,大都护接到军报,已经连夜返回北地。
众人手忙脚乱地赶过去营救,栖迟却是怔住了。
「怎么会,这桩婚事,我很满意的。」她小心盖住哥哥冰凉的手,想给他捂热些。
车夫和新露早已朝后方马车跑了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炭盆上,一偏,扫到侄子脚上的锦面罩靴,这还是她当初在外行走时带回来送给他的。
收到消息时她就明白,自己不是承了恩德,反而成了天家拉拢一方军阀的筹码。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接过话:「我会照顾好他的,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
栖迟没作声,却动了动脚,将炭盆往他那里挪了寸许。
栖迟一手掀了门帘,探身而出。
光王世子还在车里。
轰隆一声巨响,来得突然,栖迟陡然从回忆里转回神来。
她一手提起衣摆,抬脚便要下车,却瞥见那车厢里钻出了一道人影来,王嬷嬷顿时就扑上去了:「世子!吓坏奴婢了!」
李砚知道她心疼自己,逮着机会就卖起乖来
「阿砚……」话断了,气若游丝。
「以后光王府就……靠你了。」
刚坐定,有人跟着进来了,不是李砚是谁。
李砚问:「姑姑,您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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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圣人仁慈,很快便择定了人选,乃是当朝安北大都护伏廷。
年轻的光王从未被命运压弯傲骨,那时候却垂眉頽唐。
雪地里脚印踩出的坑洼杂乱,双马拉就的车倾斜在雪地里,两匹马正在不安的刨着雪地,马车顶上压着一截粗壮的树枝。
可惜这场婚事幷未带来喜气,成婚当晚,光王就到了弥留时刻,所谓的气色好转不过是迴光返照。
或许也有好处,至少那位大都护幷未插手婚事,自称军务繁忙和疏于「宗室礼节」,将一切都交给了光王府。
「我知道的哥哥,我知道。」
木质的车厢小半边都被砸碎了,一边摔着本该坐在车门边的世子乳母王嬷嬷,一手捂着头,一手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在喊「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