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部 第九章 我克制对你的爱意如同抵抗一场顽疾(7/7)111  南风知我意(全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大的阻力,不是别的外力,而是来自于他自己。

人体百分之二十五的淋巴细胞都在脾臟里,而他做了脾臟切除术,又加之他身体其他内臟受伤,会引发许多併发症,危险无法预估。

医生告诉他,以后,他将要历经数次手术修补,他的身体里像是深埋了一颗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令他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此刻,他心里才真正感觉到绝望。

想见她的渴望,一下子就被无情浇灭个彻底。

他把自己关在病房里,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与人讲一句话。

第八天,他让守在门外的保镖,叫来了姜淑宁。

他对她说:「我答应你,身体稳定后跟你回国,进公司任职。

但是,请你对我保证,这辈子,都不要动朱旧,以及她在乎的人。」

姜淑宁点头应承。

之后,当他身体恢復一些,他请了律师与leo过来,将内卡河边半山腰上的别墅从leo手中买了下来,过户到朱旧名下,与房产文件一起签下的,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併让律师送去。

leo问他:「你真的不见她一面吗?」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良久,才轻声回答:「如果见了,我怕我会反悔。」

顿了顿,他恳求leo:「我的身体状况,你别告诉她。

就让她恨我吧,总比她内疚自责与伤心的好。」

他说:「还有,以后,拜託多你照顾她。」

leo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欲言又止了。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嘆息,这两个人啊,分明那么深刻地爱着对方,她恳求他别将自己被打成重伤的消息告诉他,而他,也隐瞒着他离开她的真实理由。

天渐渐亮了,他还坐在窗边,一夜未眠让他脸色憔悴,他滑动着轮椅,去到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

他给朱旧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睡觉,用迷蒙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她只有在未睡醒时才有这样娇软的语气,他好久好久未曾听见过了,他心里忽然觉得酸涩,又涌起阵阵柔软。

朱旧在一个小时后来到病房,这次没有穿白大褂,穿着一件深蓝色厚开衫毛衣、牛仔裤、帆布鞋,短髮,双肩包,笑容明朗,分明三十岁的人了,看起来却像个大学生。

他仿佛看见二十岁来岁的她,与他在一起的她。

他忽然想起曾看到过的一句话,我生命中美好的事情不太多,立秋傍晚从河对岸吹来的风,二十来岁笑起来要人命的你。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黑眼圈好重,熬夜了?」

她俯身盯着他的脸瞧。

他仰头望着她,这个坚韧的女人啊,曾受过那么大的委屈与伤害,却从不说,哪怕重逢后,她问过他很多为什么,却偏偏从不说因他而遭遇过的一切。

她分明应该恨他的,却从来不。

他握住她的双手,将脸埋在她掌心里,良久。

他低低地开口:「朱旧,对不起。」

她蹲下身,她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濡湿。

他哭了。

她问:「云深,怎么了?」

「我真的不知道,当年我母亲对你做过那么可怕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怔,然后轻声说:「我知道你不知道。」

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我才能在分开这么多年后,依旧想要问一个答案,依旧想要重新跟你在一起。

她捧起他的脸,让彼此对视着,她用指腹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泪痕:「云深,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看着她,从她清澈的眼睛里看见了对这个问题的执着。

他轻声说:「当年那场事故,让我身体内臟受创极大,哪怕手术后也有很多隐患,医生说,我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她其实隐隐猜到了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可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她依旧非常非常自责与难过。

她也终于明白,他宁肯让律师送来离婚协议书,也不愿意见她一面,面对她后来的追问,也从不肯说出的缘由。

是因为,怕她自责内疚吧。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啊。

她咬着嘴唇,忍住眼泪,伸手抚摸他的脸:「可是,云深,我压根儿不介意。

从前不介意,现在,也不介意。

这些年,我的职业让我见惯了生死,死亡对我来说不陌生也并不惧怕,我唯一害怕的是,我们明明彼此相爱,却把岁月都用来错过。」

「可是我介意。」

他微微垂眼,说:「朱旧,我只要一想到有一天你要面对我的离开,孤独地走完这一生,我就特别特别难过。

我就想啊,你这么好,离开我,你还会遇见别的人,你会渐渐把我忘记,会有平平顺顺的生活,有人对你知冷知热,提醒你添衣保暖,提醒你要下雨了记得带伞,陪你吃饭,陪你看日出日落,为你点着一盏晚归的灯。」

他闭了闭眼,「而这些,人世间最简单的事情,我却无法为你做到。」

她一忍再忍,还是没有忍住落下泪来,她拼命地摇头:「云深,你根本不明白,如果陪我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你,我宁肯孤独一生。」

他说:「朱旧,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在遇见你之前,我对爱情是很失望的。

后来跟你开始,我在心里跟自己斗争了很久,我不停告诉自己,你这么好,你值得更好的人。

一边这样对自己说,一边又放不下,最后还是自私了一回。

可事实证明,在面临着危险时,我压根儿就保护不了你,只会让你受辱。

朱旧,这让我非常非常自责与难过。」

她不停地摇头,不停地流泪。

他想为她擦拭眼泪,却被她握住手,哽咽着说:「那些都过去了。

云深,我爱你,以前是,现在依旧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她眼神错也不错地看着他,忐忑又期待地等他一个答案,她看见他眼睛里的光渐渐暗下来,她心里的希望之光也一点点暗下来。

他鬆开她的手,往后滑动着轮椅,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他滑动到窗户边,闭上眼,轻轻却坚定地开口。

「对不起,朱旧。」

她的泪落得更凶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