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朱旧，你能？」

人人都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讽刺，李主任脸色更是难看，「你们谁有把握做这台手术？

朱旧眨眨眼：「她是我隐秘的《圣经》。」

其实我对她的印象很浅，但又特别深刻。」

但是是真的，她与我父亲，哦，我父亲也是医生，他们在德国念的医科，毕业后留在了那边工作，后来服务于无国界医生组织，常年满世界跑。

李主任把事情说了，站起来打算离开。

陆江川感嘆道：「原来你是医学世家，难怪这么厉害！」

李主任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笑说：「拖朱旧的福，你这次倒是乖乖地在医院住了好久。

他嘆口气，「老太太的病情虽然控制得还算好，但谁也说不准……希望她能扛久一点吧！」

傅云深问道，他听到电话那端似乎提到了朱旧的名字。

「没关係，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以前我怎么苦口婆心劝你外加警告你也总不肯听。」

他们专注谈着事情，朱旧没有发现，虚掩着的门外，傅云深来过，又悄然离开。

「你匿名捐赠的那笔钱，我过阵子找个机会同朱旧提一下。」

这种情况下做矫治术，手术风险很大。」

「好啦，别打趣我了。」

就算手术成功了，谁又能保证孩子能抵抗住高死亡率的併发症好好地活下来？

要对她说些什么，他其实没想好。

陆江川忽然开口：「这个病人，我跟朱医生一起负责，您看如何？

「主任！」

孩子不足三岁，体重才14kg……朱旧，你不会不明白，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朱旧将煮好的咖啡递给陆江川。

关于父母，她几乎从不与人谈及，陆江川是第二个听到她说这些的人，第一个，是傅云深。

她坦然诚恳地承认了：「我知道，这个病人之前是金医生负责的，我错在不该未经他同意，就擅自接手。

会议室里。

陆江川微笑，「朱旧，这句话说得真好。」

他视线转移到茶几上放着的一沓文件上，「你呀你，什么时候都惦记着工作！也罢，好歹现在比从前那个工作狂好多了！别太累，你之后还有一场很关键的手术，这一年的调养期特别重要。」

她笑笑，「很矛盾是不是？

我对我父母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我母亲的日记。」

朱旧望着他，神色里有着淡淡的嘲讽：「所以，就把病人往外推？」

长桌两旁坐着好几个医生，都是心胸外科的，陆江川也在。

除夕夜她从他病房里离开，他知道自己的态度令她难过了。

「如果因为害怕承担风险而拒绝病人，那一开始就不应该穿上这件白大褂！」

朱旧，这个病人，你别插手！」

「这不是我说的，是我母亲说的。」

其实李主任的顾虑她不是不明白，无非是怕承担手术的风险，怕出了事情病人家属闹事。

「她已经不在了。」

想必孩子的父母也知道情况的严重性，所以才会在春节都没过完又把孩子抱过来，对医生苦苦哀求甚至吵闹起来。

「是，我明白。

他问。

是不是终有一次，再也修补不好？

李主任坐在桌首，脸色微沉。

「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在前一刻，朱旧被李主任当众骂了，他厉声问她：「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李主任说：「不是很大，是非常非常大！在过去的幼儿心臟手术案例中，法洛四联症并冠状动脉畸形的手术死亡率极高，先不说这手术的复杂，就算成功了，也会有严重的术后併发症，风险不可估量。」

他虽然拜託过李主任，但他也清楚李主任在工作上比较严苛，担心朱旧被痛骂，所以过来看看她。

傅云深点点头，嘴角笑意敛去，他忍不住想，人的身体看起来这样脆弱，却又有着无比强大的忍耐力。

既然是家长要求做手术，我们会把真实情况、手术风险，都跟病人家属如实交代清楚，家属要签手术同意书的。」

自从她再次走进他的生活，

「对了，李伯伯，我拜託您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李主任摇头：「我一直在打听，但这种事情，也真是可遇不可求。」

而且医院正处在参与省甲级医院的评选角逐的关键时段，医疗事故、医患关係这些自然要尽力避免。

她笑着转移了话题，开始同他商讨那个小女孩的病情。

「李伯伯。」

李主任又被说得无言，片刻，他摆摆手：「这也是为了病人着想，我们既然没有把握，就不要耽误她，他们应该赶紧去更大的医院。

他也挺讨厌这样矛盾纠结的自己，既然选择推开她，就应该心硬到底，可总是心不由己。

她看过那孩子的诊断书，如果不儘快手术，压根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谢谢你，江川。」

她的情况并不适合长途跋涉。」

但是，若因为害怕承担风险而拒绝病人，那一开始就不应该穿上这件白大褂！」

李主任转身看着傅云深，伸手点了点他，一副长辈的无奈，什么话也没讲，走了。

「嗯，她也是一名医生。」

「对不起。」

「看来你母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真想认识下，她在哪家医院工作？」

「嗯。」

相识这么多年，陆江川知道她是个低调谦虚的人，这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自豪骄傲的神情。

leo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

但是，带那孩子去打针，我不觉得有错，我只是做了一个医生在那时必须做的事情而已。」

她说。

她摇摇头：「我没有百分百把握，任何一台手术，任何医生都不能百分百确信。

李主任瞪着她，将手中那个孩子的诊断书甩得啪啪响，「室间隔缺损，肺动脉瓣狭窄，左心室发育不良，外加冠状动脉畸形。

陆江川遥遥望了她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讚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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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深叫住他，「您别责怪她，她就是这样的性情。」

说着李主任的电话响起来，听完金医生的话，他皱起了眉头。

屋子里气氛不太好，大家都沉默着。

我从一岁开始就由奶奶带在身边照顾，我见到父母的时间特别少，在我八岁的时候他们出了事故去世。

但她还是竭力争论：「你让他们上北京，先不说孩子父母的经济能力，就说那孩子现在的状况，反覆感冒，发烧，偶有抽搐与休克。

「你母亲？」

他这副躯壳，修修补补。

傅云深说她真性情，这简直是真的有点固执可恶了呀！

「朱旧，你怎么就……」李主任真有点生气了，指着她。

，不足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