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冰箱拿出牛奶，倒了满满一杯。

接着，他被扯出水面，等他站稳后，他看见自己靠住一枝灯柱，脚下是坚硬的水泥路。

他后退半步，踩到地上一层冰冷的水，脚板升起刺骨的寒意，从浴室流出来的冰水快速地浸过小腿、大腿、胸口，然后淹没他的头顶，灌进了四肢，不停地把他往下拽。

这裏是律师楼外的道路。

楚思眼皮沉重，蓦然一阵从远到近的滑板响起，那滑板轮彷佛碾过他的神经，令他一下子惊醒

算了，可能是最近太累，还是赶快回家休息吧。

楚思戴好围裙，取出食材，手起刀落，一份香喷喷的蛋包饭很快就出炉了。

四周变得清晰起来，熟悉的感觉令他恍惚。

她的掌心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楚思绷紧的身体渐渐放鬆，他抱住秦夙，嗓子堵堵地说，带着点委屈，“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就在杯沿碰到嘴唇的剎那，楚思脱口而出，“别喝！”

“没问题”

黯。

楚思捏捏眉心，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急促的心跳声响彻安静的房间，身旁的人睡眼惺忪地揉眼睛，“怎么了宝贝？”

晚上十二点，街上只有几个和他一样加班到深夜的人，筋疲力尽地等尾班车。

今夜的月色很美，皎洁明亮的月光驱散黑暗。

整包大麻烟就这样耗掉，楚思感觉身下的床垫柔软得宛如虚空，在天空飞翔的他坠入深海，沉沦到地核之中，再穿了出去，漂浮在茫茫宇宙。

他举起手，摇摇晃晃地伸向天边的明月，自不量力地想把月亮摘下来，藏在被窝裏，独占她的光芒。

他咬住烟往死裏吸，每个肺泡都包裹着满满的烟，直到整个房间都烟雾瀰漫，头痛欲裂的感觉才消退了些。

稍微低沉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穿着睡衣的秦夙站在门边，肚子的空虚感使她蹙起眉头。

秦夙吓了一跳，不解地问，“怎么了？是过期了吗？”

楚思宛如从一场骇人的恶梦中惊醒，如释重负地长长呼了口气，坐起来冲她一笑，“马上做好！”

“秦夙？” 他声音颤抖，冷汗留下背脊。

良久，她说，“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吧，都湿了，小心着凉”

楚思慢慢笑了，眼底流淌着点点纯粹的星光。

“不！”

他猛地拉开浴室的门，床上空空如也。

他蹲下收拾碎片，徒然指尖一下刺痛，冒出一颗血珠。

当他抬起头，一双蓝色的眼睛撞入眼帘，他狠狠哆嗦一下，手裏捧着的水全洒在地上。

那一滴血红不断扩散，化成一条浑身通红的蟒蛇缠住他的身体，令他动弹不得，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噬。

灯光忽然闪了几下，他抬起头，方才还在眼前的人凭空消失了。

楚思点点头，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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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额蓦地一阵尖锐的刺痛，犹如被几百根钉子同时插穿。

他拼命瞪脚挣扎，然而无济于事，肺部快要炸裂。

秦夙摸摸他的头，温声道，“做恶梦了？别怕，我在这儿”

突然手腕被一股力量拉住。

啊，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随着雪白的液体倒入杯子，一种浓烈的不安将楚思笼罩。

他栽倒在床上，抓起床头柜上的大麻烟，从口袋拿出打火机，痛楚令他的手不住颤抖，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宝贝，你在干嘛？我快饿死了，晚餐呢？”

楚思脸色惨白，看着枕边人的脸，喉咙发不出声。

“我要吃蛋包饭！”

思绪绕着地球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回家。

秦夙亲亲他的额头，又亲亲他的鼻子，“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哪里都不去”

秦夙三下五除二就将整碟蛋包饭清空，满足地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地上的牛奶混合了血液，反射出他的影子。

楚思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一时有些茫然，“啊，嗯”

切开饱满的鸡蛋，香浓的蛋液喷拥而出，每一口都是幸福的感觉。

对，她要回来了。

他从恶梦惊醒，汗流浃背地弹起来，手裏捉紧被子。

打开水龙头，他低头把清凉的水泼在脸上，把那些可怕的恶梦都泼走。

他一掌拍掉她手裏的杯，杯子粉身碎骨，安逸的气氛被砸出一道裂痕，某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快要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