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不但不能休克，痛觉还会变得额外敏感，每分每秒的剧痛都被迫清晰感受到。

她神志已失，无意识地喊出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noah和医生讨论过秦夙戒断粉钻的可行性，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能。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镜花水月的风平浪静维持下去。

毕竟粉钻是以逼供和折磨为目的而研发出来的毒药。

半夜，寂静的房间响起一声微小呻吟声。

他回到厨房拿来半杯微温的牛奶。

痛不欲生不只是个形容词。

“嗯”

枯瘦的手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五指如同机械钳一样收紧，在他的手背上流下一道道血痕，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分不清是谁的血。

楚思清楚秦夙肯定早就猜到这是什么，但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戳破。

她擅长忍受疼痛，导致医生低估了她的病情，粉钻在她身上的作用比预想的还要猛烈，只是不到五个月，一些后期症状已经冒了出来。

他的泪早已流干。

可是一切都于事无补。

每次将牛奶递给她，楚思都会有种想杀死自己的衝动。

所以秦夙每天依然要喝那混合了粉钻的牛奶。

楚思用棉花棒沾了消毒酒精，清理她嘴唇和指头的伤，然后用毛巾帮她擦干汗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这不是她第一次发作，楚思熟练地将毛巾塞进她口裏，免得她咬到舌头。

席捲而来的痛楚在几秒内几何级地上升，再也无法压抑的呻吟很快变成声嘶力竭的哀嚎。

“啊啊啊！！！杀了我啊啊”

直到天际泛起白边，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才终于逐渐消退，体力耗尽的秦夙当即沉沉地昏睡过去。

他俯身在她的髮顶亲了一下，“休息吧”

他一根一根扳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毒性令神经出现错乱，犹如全身的骨头搅碎再重组，那不是常人可承受的痛，正常来说痛楚到了这个地步人早就休克过去了。

楚思坐在她旁边，一遍一遍地抚过她的头髮，曾经顺滑的髮丝变得干枯，在他的手掌留下粗糙的质感。

就算他把自己大卸八块，秦夙的痛都不会减少半分。

她的手指扎进床单，指甲齐根断裂。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细长。

她的身体状态不可能承受得住粉钻强烈的脱瘾症状，那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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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楚思瞬间睁开眼睛，看到秦夙痛苦地咬着嘴唇，身体细微地抽搐。

做好这些后，他面无表情地在她身旁躺下，淡蓝色的眼眸如同两片玻璃，平静得像没有灵魂的机器。

秦夙靠着床头，后背垫着枕头，闭目休憩。

当他真正意识到这个残忍而无法改变的事实后，他便停止了那些无意义的行为。

对疼痛习以为常的她有着非常高的痛楚忍耐度，她能在不用麻药的情况下用匕首把卡在骨头裏的子弹撬出来，眉头都不蹙一下。

也许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要他亲手将爱人推进深渊。

自作孽不可活。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力肉眼可见地流走，阻止不了，暂停不了，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几个月前，他已经用尽所有办法发泄内心的悲痛和愤怒。

秦夙一点一点将牛奶喝光。

他试过像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几个房间被他砸得满目疮痍，也试过无数次地自残，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然而此时她被冷汗浸湿衣服，瞳孔无焦点地扩张，全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