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低眉，指尖沾了酒，在桌面上抹画着，可再怎么画，也画不出当年水银的模样。

“嗯。”水银垂下眼，久久才说了声，“我走了。”

夙命笑得弯起了眉，她轻轻抚着流光的肩膀，问道：“你说的是先帝驾崩前册封的最后一批秀女么？”

凤城一时胸中闷极，她能感觉到水银在挣扎，但是她一时也不确定自己的自信是否是正确。偏偏她素来也不是勉强别人的人，劝了几句见水银依然心意坚定，便只好转身准备离开。

“夙命……”

“我知道你这不是真心话。”凤城咬了咬牙道。

“凤城。”水银突然叫了声。

“当年你找上我时，那批送进宫的秀女呢？”

（完）

罢了，随着夙命这许多年，倒是忘了最初是因为对水银要去的皇宫好奇才跟着夙命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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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也有江湖义气。”苏爷摸着胡子赞道。

凤城缓缓举起茶蛊：“听说那个皇宫是世上最华美的地方，岂会有我什么事。”她喝尽了茶水，然后淡淡地道，“此一别我们大概再没有相见之日，你多多珍重。”

……

这一日凤城没有去城外施粥，她将自己关起来，想起事来。

凤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苏爷只好吃了个闭门羹。

“……一蓑烟雨任平生……”凤城轻声念着，“……也无风雨也无晴……”

水银并没有在苏家住这最后一晚，仿佛回来只是为了敬凤城这一杯茶水。而第二天一早，钱大人果然带着秀女们离开了离江城。

现在看来，该是下山的时候了。

凤城没有言语，于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还没有相熟的姊妹推门离去。

“你又有多了解我？”水银倏地看向她，眼光烁烁。

凤城醉眼蒙胧地看着焰池已经在和宝桥她们拼酒，心底划过从未有过的失落。

梦醒之时，依然像是在多年前的下一时刻。

夙命抬头。

“她是不想连累你。”苏爷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

凤城依然没有说话。

察觉到什么。

“我正在选使女，你愿意么？”

凤城转身。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抬起头，看到一位带着顽皮笑意的女子正施施然走过来，她拈着一枝柳，声音比她更傲慢。

水银走到桌边，翻了两只茶蛊倒上茶水：“认识你，大概会是我今生最美的事，我敬你。”

她素来张扬惯了，从来不知道这世间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妥协。

桌边的那盏花灯还在，凤城轻轻一碰，花灯翻在了地上，瞬间燃了起来，火色绚丽，像极一段惊醒的陈年往事。

那个相识后匆忙间又分离的女子，现在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