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杨瓒道，“遇万丈高崖，攀援定难。然遇难便退，永无居山巅之高，遍览群山的机会。”

朱厚照喃喃念着，迷茫之色渐消，目光变得坚毅。

后者好处多，风险更大。

话音落下，弯腰再行礼。

安全过关，不枉他超长发挥，险些撑破肚子。

“请杨先生教我。”

“杨先生，朕想做明君，可做得越多，越感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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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一起吃撑，实在坐不住，只能走出暖阁，在月色下遛弯。

无奈苦笑一声，道：“陛下虚怀若谷，谦冲自牧，实乃苍生万民之福。臣得辅佐陛下，三生有幸。”

“臣愚钝，不敢言教。刍荛之见，供陛下斟酌。”

“刘伴伴，盛饭。”

杨瓒领左谕德，是詹事府属官，并不显眼，也无实权。

刘瑾盛饭时，手都在抖。和张永互相看看，是不是该往太医院一趟，取些消食的丸药？

皇长子长成，讲读文华殿，赞相礼仪，规诲过失，教授史经，咨访政事。”

“张伴伴。”

朱厚照看得稀奇，北疆一行，杨先生竟增加饭量？

“登山？”

杨瓒放弃形象，筷子飞动。朱厚照被带动，突破性吃到八碗。

“陛下圣恩，万岁！”

口称万岁，杨御史心中流泪。

放下笔，朱厚照十分满意。

了却一件心事，朱厚照神清气爽。无心睡觉，干脆换上常服，摆驾坤宁宫，和皇后研究食谱。

杨瓒想躲，到底慢了一步，没能躲开。

小少年杨廉捧着圣旨，正身端坐。

张永上前，候天子吩咐。

“是。”

“都察院佥都御使杨瓒，桂林一枝，抱玉握珠……王佐之才，干国之器……擢升少詹事，授太子宾客。

天子挥锹，当真是坑人不浅。

离开宫门，向守卫递出腰牌。

长安伯府内，烛光摇曳。

“登顶观景，俯瞰苍生吗？”

“朕明白了。”

朱厚照掀开被子，道：“黄绢笔墨！”

杨瓒静心聆听，少有出言。

少顷，宫中传膳，杨瓒心怀悲愤，连吃三碗。

“

晚膳之后，丘聚送上香茶。

见朱厚照面现迷茫，方开口道：“陛下，事在人为。”

“钦此”二字之后，加盖印宝。

回到寝宫，朱厚照靠在榻上，突发奇想。

过犹不及，至理名言。

“奴婢在。”

被这般夸奖，朱厚照耳根发红，很有些不好意思。

走到廊下，朱厚照叹息一声，口鼻呼出的热气，凝成片片白雾。

“臣斗胆，以登山做比。”

杨瓒跃身上马，搓搓脸颊，长舒一口气。

杨瓒再得厚赏，运玉米的大车，装满银箱绸缎。

看着侄子，杨瓒抿了抿嘴唇，想好的安慰之言，都没能出口。

“先生请讲。”

可惜，杨御史这口气，委实松得太早。

“张伴伴，收起来，暂存东暖阁。正月之后，交内阁吏部签发。”

杨瓒点到即止，没有多说，继续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猛然想起，倒给朱厚照提了醒。

小半个时辰，天子心情转好。

由此经历，朱厚照对杨瓒更觉亲近。走着走着，许多压在心里的郁气，一股脑倾泻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