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摄像机顶上闪着红光, 连走路的悉悉索索声都没有, 隐隐有录音筒的长竿子和空气摩擦的声音, 像是被人遗忘在角落的沙漏。

乔巧之前问张岩，拍夜戏, 尤其遇上通宵怎么办。张岩的回答特别简单，就熬呗。熬着熬着就忘了时间了。

其实这话说得也没错, 真正身处当时的环境中, 大家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时, 一切步骤都进行得自然无比，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卡！”演的好就不多废话, 张岩十分干脆地通过了。很显然, 他对这场戏是满意的。

乔巧还保持着拉开窗帘的动作，情绪也尚未从角色中抽离出来。

太阳刚刚升起，有和煦的晨光从窗台中照进来, 洒在她的发丝间，睫毛上。身旁忽然多了很多道声音, 把眼前的景象切得模糊凌乱起来。

是祝贺声。大家欢呼着, 恭喜乔巧杀青了。

乔巧的眼睛半垂着, 眼中没有焦距。她想，汪莺飞出了囚笼，她是不是也要解脱了呢？

张岩拿来摄影师的摄像机，把乔巧站立在窗台边的模样拍了下来。

照片中，一个站在窗台边的女孩右手拉着窗帘, 左手垂在台下面。她身处明暗交界处，一半被阳光亲吻，一半又深陷黑暗之中。

宛如站在黎明与黑暗的分岔路口，迷离而又怅惘。

“可以，就它了。”

乔巧听见导演说话，下意识抬起头，茫然道:“啊，您说什么？”

张岩又看了看镜头里这张刚才随手拍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海报底片素材。就它了。”

乔巧好奇地凑过去，等到看清楚镜头显示屏上的图片后，很是一阵无语。

张岩在业界内被戏称“导最精彩的片子，拍最敷衍的海报”，乔巧以前没有切身体会过还不觉得，现在算是见识了。

她和张岩打着商量:“就这个，是不是有点儿太糙了......”

张岩十分果断地摇摇头:“就这个，特别好，回头还有后期加工一下，出来效果不会差的。”

乔巧心道你上一部电影我又不是没看过，那电影海报糙成那样，这回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要不说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呢，张岩对镜头的要求严苛到巴不得每一帧都要挖出来琢磨琢磨，可一到了海报啊宣传这种形象工程他就几乎全凭感觉走。反正人家拍啥啥得奖，可能压根儿就不在乎这些事吧。

不过转过头来想，导演怕麻烦，其实言语啊也省了不少事，现在乔巧杀青了，接下来的任务基本就是安心等待公映前的宣传了。

大家在同一个剧组一起合作了这么久，早就不见外了，杀青宴上觥筹交错，宾客尽欢。工作任务圆满完成，乔巧心情也是大好，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

离开时，乔巧的脚步跌跌撞撞，走起路来跟个被人戳了一指头的不倒翁一样。

嘉莹赶紧上去扶着她，路上沙子这么多，摔破了相可就完了。

“让你别喝那么多酒，明儿采访出了岔子可别找我兜底。”车门一关，陆涛就忍不住又开始苦口婆心了。

乔巧半倚在车厢里，动作是醉酒后一贯的浮夸，她伸手一扬，咧嘴笑道:“今儿高兴呗！”

采访？不就是你问我答嘛，这有什么难的。

“给她吃点醒酒药，咱们马上上飞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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