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马上上场”，汪平阳挂电话了。

“人这么多啊。”程树瞥了一眼连连感叹。

“……她交代那天你说分手，她压力太大，瘾就上来了，当地审的是这样。”

孔敬谦搓搓胡渣。

汪平阳腹诽，她看的蓝桥剧院那场演出人数比这可多得多了。

孔敬谦喊冤叫屈：“你说周准？她不让我照顾……你身上这味道和周准挺像啊。”

《井石门三岔路口》明星场南方巡演的上座率随着《长廊女人》的热播而逐渐升高，最后一场几乎人满为患，几乎追及曲尾那个版本了。

像周准。

“她不让你照顾你就不——”

想周准了，想到喷了苦涩香气的香水假装她就在身边。

虽然尚未琢磨出自己的风格，可是对于舞台新手来说，他能表演得神似其他演员塑造出来的完满形象，已经是另一层意义上的成功了。

观众忽然大叫。

一道瘦高的、捧着花的身影迅速登上舞台，进入汪平阳的视野里。

“听朋友说，潘老爷子救都不敢救，天天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李寅时那边“哎哟”了声，“妹妹你扎针下手轻点好不啦——不是讲你啊平阳。圈里光脚的能是谁？细思极恐哎。”

汪平阳上了妆不能捂嘴，只好张着烈焰红唇笑着说：“天塌下来都砸不到你们录音棚里，你呀，安安心心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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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小汪！准备了！”

如果周准亲眼目睹，她会怎么想？汪平阳候在上场口轻轻叹气。

，是周准一手把她送进剧场的，所以即便仅仅作为朋友，她也不能丢了面。

“哇——”

压力就是动力这句话有一定道理，上座率太高，程树的状态却突然变好，皮鞋尖撬裴蒙五时不似以往那样束手束脚，整个人开了窍一般自如许多。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你没觉着奇怪吗？周准消失……喂？喂？”

鲜花堆在胸前，那双杏

程树其实并没有太憎恶孔敬谦，与其说是恨意，不如说是一时意气。孔敬谦来探班，程树认为既然遇见了，打打交道也无妨，但汪平阳看在眼里却觉着诡异。

汪平阳生的不知哪儿来的气，板着脸：“我之前再三拜托你好好照顾周准，你照顾到哪里去了？人不见了都不知道。”

汪平阳尽力了。

裴蒙五唤了声，汪平阳别上耳环立刻回头：“裴老师。”

多米诺骨牌像是从来没有倒下过一般，周准白白受了那么些罪。

汪平阳恶狠狠瞪了眼无辜的孔敬谦，咬着牙关说：“回来找你算账。”

这账她算不了。

他仿佛有秘密要说，可最后只传了句：“孔敬谦导演来看你，正在后台和程树聊着。”

大幕前她向观众挥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汪平阳可不能哭啊，哭得妆花了一脸那多丑。

孔敬谦抬眼见着汪平阳，话锋一转：“你这妆化的还不如不化。”

“小汪。”

假装自己还能做梦。梦里戏已落幕，站在她身边接受掌声与鲜花的，不是程树。

于是最后一场的汪平阳努力得像要让全世界都看见，程树也发现了，她做动作时幅度太大，骨节都发出声响，他还以为她是闪了腰。

李寅时看着手机屏幕目瞪口呆，白蔚上前，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