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看见你睡着的脸庞。少了手腕上的点滴，也少了蹙眉表情。

「忘了？」我从腾腾雾气中抬头望着你。

你一直有颗不受时间影响而消失的童心。

台东的夜海含着一望无际的黑，微弱灯光里映照流稣般的白浪。

无法办认。脚步惯性往食物方向移动，却因违和感与饥饿而皱起了眉。

「忘了。」

采着记忆的落叶，拼贴可见你当年的虚弱与孤傲逃离的我。

「一直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的……。」你放下机车钥匙，反手抽了张餐巾纸递给我。

白色桌面放置你横越南横带来的深蓝色格纹窗帘。

来不易敲进不经预期的事，或人。

从你的眉心到颈间，从嘴角到睫毛。

夜晚，你决定睡垫被内侧，说是靠着书柜会有安全感。

「凤眼糕。」突然间你倒着望向海面，指着黑白相间的浪涛这么说。

「你要的窗帘。」你说。

你在我笑声中渗进这句问话。

我回头看你，狂笑不已。

你仰躺在防波石上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我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闇黑中对岸的岛影。

「我去过绿岛了。」

对桌而坐。我的早餐，你的晚餐。

「骑了多久？」我试图揣想你一路上的疲累。

残存着一点骄傲，我这么回答。

离开面馆，我领着你走在海边堤防上，一前一后。

拐过巷道，眼角筛捡到一抹身影伫立对街暗影中。

「只要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该离开就好，不是吗？」你含着药丸，配着矿泉水一口咽下。

很快传来你熟睡的鼻息声，就着桌灯，你剪影在我墙上的侧面看起来好安详。

你一身黑的站在那里。捧着一匹厚重的窗帘布出现在我眼前。

见你手中多了两颗蓝白相间的药丸，正低头找着背包里的水。

姜太公挑着眉，一贯的无谓，却同样诱人。

饥饿拖曳着清醒的脑袋，越是饥饿越是清醒。

「要去绿岛吗？」

关系式是微妙的平方正比。

违和感。像倒立着拼图。错置的无聊女子之潜意识自虐性。

我让出惯睡的位置，让你好好休憩。

突然间，你翻了身，原本抓着棉被的手，顺势松开滑落平置在枕边。

面汤的热气蒸熏着我的脸，张开我毛细孔与神经的知觉。

「江小姐，快递请您签收。」

一个陌生城市里留连的影子朝我靠近，清晰的叫喊伴随北风扑了我一脸。

该庆幸肠胃的空虚吗？

我侧过身，沿着影子在墙上画线。

无论是幸与不幸，皆已无力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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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一路疲累，你的沉睡对应了我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