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客户比较特殊，被拍到就要上头条的那种。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祈祷某人能说到做到，“小心低调”。

孙翔却犹豫了半秒都不到。

然后孙翔变魔术似地掏出一顶帽子、一只口罩。靠着这三样道具，把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弓着身眨眼间挤出了VIP区。

“热，脱了。”方明华生无可恋，“他去招呼客户。”

孙翔喉咙骤然干燥，那种拿手摁着心令它不要跳得太厉害的冲动又来了。对视两秒，却给他已经一个世纪的错觉。因为莫名犯怂，他不自禁地错开视线，警告自己不要过度解读，然而没多久，他又不自觉地转了回去。

“明华哥，翔哥人呢？”状况外的赵尧尧嗨了阵，才发现孙翔消失不见，而且——“咦你衣服呢？”

不怪他，怪周泽楷的话说得太暧昧。话里话外，带着一种视其他观众不存在的傲慢，仿佛这个比赛场馆是他的私人地盘，他随时来随时走都可以。

虽说关系者区坐着不少熟悉的队员，可以专业地给他解说，也不是没有收获，但这和他原本“快乐看比赛，修复和外甥的关系”的意图还是产生了极大偏差！

视线刚触碰，周泽楷很欠揍地勾起唇：“嗯，怎么？”

他特意推掉今晚的应酬，把那张“国民老公”的帅脸裹得严严实实，就为陪外甥看比赛，修复两人的关系。做出这么多牺牲后……结果呢？

这当然不是说平日他和周泽楷相处时周泽楷笑得都不够由衷，而是怎么讲……好像只有在比赛现场，在这种特殊氛围之下，周泽楷他的笑容才多了些平常不存在的东西

他拍拍方明华的肩，贴着耳朵交代了两句。后者脸上立即露出了“卧槽”的表情。

“你……”孙翔噎住，脑子一片空白，本来要说的话统统忘光，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

周泽楷望着前方比赛台，气定神闲：“你猜。”

太他妈要命了简直。这是在翔哥的主场公然耍帅和挑衅吗？

可惜他的心声，注定周泽楷暂时是听不到了——

如果能交流的话，叶明康一定会说，自己此刻的心情和方明华不相上下。

结果孙翔一出现，和周泽楷就那么交谈了两三句，他……就被“好心赠送”了VIP席的身份卡，被丢到水星战队的关系者区去了？

送走叶明康后，孙翔压低声音，凑到周泽楷耳畔，迫不及待地问：“你是怎么搞到的票？”

此时，大屏幕已开始选手入场的倒数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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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孙翔的口型好像在催促。

7.

“呵呵，”周泽楷忽然转头，黑白分明的双眸里全是他的影子，“因为想来。”就来了。

方明华纠结了一会儿，默默把外套脱下，递给孙翔。

“靠，猜不到！叶明康给你的VIP票？不对……”

那“00:59”的数字一出现，立即像是水滴落入油锅，把已经鼎沸到极点的现场，推向更热烈的高潮。一时间，满世界都是疯狂挥动的荧光棒、灯牌、Ipad还有手幅，不少激动的观众起身呐喊，任何调换座位的行动变得极为困难。

说话时，周泽楷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巡场射光带的颜色映在他眼中，和笑意交织在一道，清澈透亮又炫目斑斓。孙翔一时间又恍惚了起来，他猛地意识到，周泽楷似乎很久没这么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