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身上隐隐发冷。凌迟这种死刑，她只在书里看到过，没想到她身边的第一个真实例子，竟然是自己的亲表哥。

确实也与华阳无关，从始至终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他的心意，也不曾对他动心。

华阳沉默片刻，问：“您与弟弟准备怎么处置此事?”

他等到了祖母、父母的痛骂与眼泪，等来了一次次夜幕降临与天色变亮，等来了锦衣卫提走他去受刑，等来了落在身上的一刀又一刀，唯独没等到最想见的那个人。

他老老实实配合刘守的盘问，不泄露他对华阳的野心，戚家众人的下场就可以好一点。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要臣服于姑母的权势之下。

死刑有多种，根据一个人所犯下的罪选择最适合的刑罚，一杯毒酒、三尺白绫算体面的，砍头是常例，腰斩、凌迟都是重罪。

戚瑾顿了顿，答是。

人人都称讚她是个贤后，戚太后也一直以贤后来要求自己、约束身边的人，她待儿子严厉，待娘家人同样如此。

陈敬宗也好，别的男人也好，谁娶了华阳，谁得到了他无法得到的，都会成为他的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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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守问他是不是因为嫉妒陈敬宗出风头才生的歹心，戚瑾便明白太后、元佑帝都想将华阳摘出去。

他无法对华阳强取豪夺，无法公然反抗姑母，他只能对华阳的驸马下手。

戚瑾只是还抱着一丝奢望，他都要死了，华阳会不会来看他?哪怕只是为了骂他，临死前能看她一眼，总是好的。

戚瑾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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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他上辈子害死了陈敬宗与几乎整个大兴左卫的五千多将士，就是这辈子冤死在他手下的金吾前卫的五千多儿郎，戚瑾也该受凌迟之刑。

戚瑾平平静静地配合着锦衣卫指挥使刘守的审讯。

她为后这二十多年，母亲、兄长安分守己，侄子文武双全很给一家人增光，哪想到竟成了家族的祸害。

锦衣卫的死牢。

华阳隻为这种死法胆寒，却并不同情戚瑾。

戚太后看向窗外：“一家家主通敌叛国，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表哥一人通敌，家里不知情，判了他凌迟，侯府剥夺爵位贬为庶民，也足以谢天下了。”

是他想娶她为妻，是他怨恨上了姑母掌控整个侯府的权力，是他不满祖母、母亲为他定下的婚事，是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表哥连累。”

他注定一死，又何必再连累家人。

他再痛苦又如何，死去的将士们都活不回来了，他们背后成千上万血亲心里的伤口，也再也无法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