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设想里期盼的从容，而是躲不开的缠人的撕扯和痛苦。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不能安安静静地结束啊。

光线幽微的密室中, 几人围坐低声商量着。

只要他们来得及，李氏就无隙可入。

“现在宫中有资格的只剩下一个七岁的皇子，能成什么事？”

“承天门一路守牢了，今晚有事。”

但总比让李氏夺走江山要好。

一定要痛得这么厉害、这么愚蠢、这么不理智。

自从挟持前太子入京后，李家的野心就暴露得越来越明显。

那病得昏昏欲死的皇帝这时倒是清醒了几分, 配合着这一帮子人搞出不少事情，确实拖慢了李伯雍的手脚。

最后定格在幼时某一年的冬天。

但终究，他并未将那些人放在眼里。

他冷声：“多久没睡了？”

李樯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一般。

有一堆所谓忠臣对着李伯雍口诛笔伐、以死要挟、血谏天地……都没能阻止李伯雍。

李伯雍多点了根火烛, 照亮李樯的脸。

他轻扯唇角。

现在全天下都已经知道了李伯雍想做什么。

“继承大典之前, 别把自己熬死了。”

李伯雍淡淡吩咐。

李樯哼笑一声。

李樯是在沙场上真刀真枪拼着命活下来的人, 即便连着几日不吃不喝，也能把承天门守住。

李伯雍将旁人的谄媚看在眼中，亦没说什么。

这就是真正的结束吗。

皇位马上换人了，这些人急着讨好下一个主子, 也是可以理解的。

催皇帝让位是大不韪。

她脑海里一瞬间纷繁杂乱，闪过无数个画面。

她爬在墙头上叫李樯出来，李樯同手同脚地走出来了。

“嗯。”

“无碍。”

“午门外还站着几千人。”

挺着脊背，双手恨不得贴着腿边，小心翼翼地恪守着礼仪，黑眸纯湛地看着她。

只是等人散去, 李伯雍却单独将李樯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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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将军亲自守着, 当然放心。”

他们也学聪明了, 开始结党成派, 调动兵力围着皇城, 并且不断催促宫中立新皇, 午门外守着的就是他们的私兵。

这意思是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就无所谓了？

李伯雍倒也不至于担心这个。

李伯雍闻言神色果然更冷。

众人视线不由得投向抱着剑长身而立靠在门框上的年轻男人。

李樯垂着眸, 长睫低压。

胜玉喉咙紧绷，连着上颚的部分紧得发痛。

◎“可是我也想陪着你。”◎

“不会耽误你的事。”

对不起。”他小声地说，“我不会再出现了。”

她当时是把李樯丢下了。

胜玉背在身后的手指倏然抓紧。

显然他并不如方才旁人所说的那般放心。

现在李樯背转身去，一步一步僵硬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一帮酸儒，异想天开。”

李樯的脚步声消失了。

她真的，永远不想再来一次了。

但。

有人趁机讨好。

李樯指背在眼下粗暴地揉了揉, 揉不开那一片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