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心中有不能见人的桎梏。

只能目送着胜玉清瘦身形有些踉跄地进了院子，在心中祈愿，胜玉没有对他撒谎。

“你见过她？”

这便是不再反对了。

很公平，很配合。

“姑娘受了风寒，在屋里歇着呢。”

他还没问话，领头的婆子便习惯性地交代。

只要她不在乎。

李樯和李伯雍粗浅谈完，已是黄昏。

他在胜玉面前，现在还只能做一个体贴的，永远支持她的好友。

他毕竟不是胜玉，不知胜玉说的，与她心中所想的，到底有几分对应。

她几乎无法再在室外站立，要求回去。

他看了看时辰，嘱咐人去买几味可口糕点，急着就要往铺子去。

丫鬟被吓得立刻从蹲姿变得匍匐，跪着道：“不、不敢……只是方才在门口看到流西子姑娘，说要来找大人，此时却不见了。”

他独自走在这条小路上，撞见这个丫鬟，最忌讳这些不干不净的打量，若有什么歪心思立刻就要拔除。

只要她不想起，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她不在乎。

这些，便已花光了胜玉周身所有的力气。

她将所有委屈搬出来放到秤上去称，能值几文钱？

李樯一顿。

一个小丫鬟看他出来，连忙退到一边让路，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却又抬眼，好奇似的往他身后瞧了瞧。

胜玉再朝他感激笑笑。

听闻胜玉来找了他，李樯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空地。

燕怀君送她，离别时依旧心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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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发一言地跨步进屋。

李樯伸手抚上去，低头去看胜玉的脸色。

还有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慌张。

有没有可能，胜玉说的这些，只是麻痹他和她自己的谎话？

他嗫嚅半晌，却不知再能开口劝什么。

燕怀君当了几年文臣，笔下骂过的官员不知凡几，此时却说不过胜玉。

榻上果然躺着一个人，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绵延起伏的弧度看起来有些削薄，可怜又可爱。

燕怀君挣扎半晌，也勉强扬起一丝笑容。

只要胜玉能走出来，无论多久，他愿意等。

李樯脸色微寒，停下步子。

大步跨进院子，却见洒扫的丫鬟婆子一切如旧，正收拾着秋日的落叶。

庆幸胜玉看见了李樯的龌龊，这个可恨的窃贼失了在胜玉心中的分量，胜玉总会有机会将目光投向旁人。

“胜玉，病了？”

他心底没来由地一沉。

空地连着人工湖，窗下一片寂静，只有偶尔飘下来的落叶。

一路上，李樯心底异常的阴沉。

此时去铺子绝对会被看出异样，胜玉也只能回小院。

李樯这才感觉到肺腑之间慢慢回暖。

更是在胜玉朝他温软说一句“还好你在”时便彻底溃败。

但燕怀君不敢再问。

“胜玉，你别怕，我和你一同从长计议。”

丫鬟已吓得六神无主，她原先与流西子说过几句话，对这个长得美貌讲话又好听的主事颇为崇敬，才忍不住关心她的消息，此时被郡守逼问，倒豆子一般将看到胜玉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她便干脆顺而行之，把自己当交易。

挥挥手让丫鬟退下，李樯没再往铺子走，直接去了小院。

声音冷冽问：“看什么？”

这桩交易，也不能说是不划算。

他真正的心思是嫉恨混杂着愤怒，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但他不能表露出来。

李樯拿她当玩物。

实则她还是放不下这段感情，就如同荆棘上的刺，越是受伤，束缚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