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莹也很恍惚。

车已经停在厅外，是裴邵的车。

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明明他上次来, 裴邵和贺莹还一副彼此不熟互不搭理的样子。

气昏了头，一边骂一边往外走，感觉裴邵已经完全没办法沟通了，走到大厅门口还狠狠踹了脚盆栽, 骂了句脏话出去了。

他好像应该替贺莹高兴的，跟裴邵在一起，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了。

“贺小姐，请跟我走。”

那现在呢？

三百万。

他们分开后很久, 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那时候应该是喜欢贺莹的。

贺莹知道他指的是“裴邵女朋友”这个身份，她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衣柜里稀稀拉拉的几件衣服，实在找不出一件符合他说的要求的衣服。

她起身站起来，把西装外套脱下，拉开柜子准备找件别的外套来穿。

贺莹回了个好，然后就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在床上等着。

于是她诚实地回复过去：【我没有这样的衣服。】

张玉贤更恍惚了。

·

她回到房间，关门，坐在床上，然后开始发怔。

【换一身符合你现在身份的衣服。】

【稍等，张秘书会过来找你。】

足够她还掉欠下的那些债务，还剩下一大笔，她可以把大部分的钱存进银行，只留下一笔钱在手里周转花销。

张玉贤心里其实知道, 自己大概是有点喜欢贺莹的, 小时候就喜欢，不过那时候不懂，就只知道成天粘着她, 看她跟别的同龄的孩子下棋都会不高兴。

他恍惚着，只听到裴邵说：“刚才。”

这些天他也一直在试图给她一些经济上的帮助，但是都被她拒绝了。

只是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晚了。

裴邵淡淡的重复了一遍：“就在刚才。”

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实话，她拍了一张衣柜照片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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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说不上自己心里什么感觉。

可他心里高兴不起来, 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 胸口闷闷的, 又空落落的，有点难受。

贺莹站在衣柜前等着裴邵的消息，等了一会儿才收到。

贺莹想着，心口都发起烫来，手心也有些微微汗湿，她下意识想往身上擦，然后及时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裴邵的高档西服，又连忙停下了。

但她没想到裴邵会一起去。

可此时胸口那股窒闷感又那么难受。

从大厅到自己房间的一路上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步是飘的。

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喜欢贺莹。

是微信消息。

她可以不用再做护工，可能去开个小店，或者可以继续下棋，她的工资加上银行利息，也完全足够她和贺康平日的花销了。

张玉贤原本并不确定, 毕竟他们分开了那么久，贺莹也早已经不是少女时期的她了，就连微信里跟他联系时的语气都是客气又生疏的，常常令他感到失落。

张玉贤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什么时候跟贺莹在一起的？”

大概五分钟后，张秘书过来敲门，态度比之前似乎要更客气几分了。

裴邵看到贺莹的回复以及衣柜里寥寥几件衣服的照片时沉默了几秒，随即把张秘书叫了过来。

颜色基本上是黑白灰，款式以保暖为主，经久耐用又实穿，走在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如果她跟裴邵在一起, 至少不会再缺钱了。

张玉贤骤然回神，愣愣的：“什么？”

裴邵发来的。

许久，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高档西装，再次确认自己不是在发梦。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她那时候那么耀眼。

这才过了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

他面不改色地说：“贺莹跟我表白，我接受了。”

她大概知道张秘书应该是被裴邵安排自己是要带自己去买点“符合裴邵女朋友身份”的衣服。

张秘书为她打开后座车门，她道一声谢，弯腰准备上车却发现裴邵就坐在里面，不禁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也去吗？”

大厅里只剩下张玉贤和裴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