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好心地伸出手指，把她嘴角的血迹擦去。

苏苏全身没力气，几乎被碧柳架着走，连意识都变得混沌起来。

这药太磨人了！

但他不会碰她，脏。

饶是贞洁烈女吃下去，也受不了。

少年在她面前蹲下，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额发：“三小姐，你看上去很难受。”

少女靠在窗前，外面的雪扑簌簌落下，她悄无声息，像长眠在了冬夜里，变成一只合翅颤抖的蝶。

那种感觉又来了。

苏苏咬牙：“不，不！”

苏苏这才意识到，下药事件，没完没了。

原来是因为不得不嫁。

她打坐了一盏茶功夫，全身湿透，痛苦不堪。

澹台烬靠在冰冷的墙面，连无害的神色都懒得做了，审视着她。

澹台烬用冰冷的手指捂住唇，

认出他是那个罪恶的魔物。

原来这就是她昨天阻止人把他打残的理由，是觉得他今晚还有用啊。

她眼里的骄傲会被粉碎，做像他这样的、见不得光的蛆虫，求一个她瞧不起的人触碰她。

苏苏抱紧被子，喘着气：“什么意思？”

结春蚕这种药，本质更像毒—药。取意“春蚕到死丝方尽”，吃下毒—药的一方，每三个月发作一次，与吃下解药的人，交合即可。

少年身上的恶意，若有若无。

少女瞳仁轻颤，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原主恨煞叶冰裳夺自己心头之爱，于是不下普通的春—药，反而找来了令人窒息的结春蚕。

苏苏紧紧闭着嘴，她真怕她一张嘴，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

“您看起来真可怜。”他冷冷地、轻声地说。

当然，结春蚕也可以忍，但是一次比一次难熬。

她眼前光影幢幢，勉强还能分清面前人的轮廓。

澹台烬在心里为她默数，终于，在她眼瞳完全没有焦距的时候，他面前的少女不再固执，动了。

她在雪和光的交界处，而他依旧在自己这片黑暗里，他突然更加厌恶眼前这个人。

琉璃灯下，少年显得弱气十足，神色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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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想看叶冰裳离不开那个肥头大耳的尚书公子。

澹台烬明白了什么，他往日温顺无害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凉薄。

他凉凉地弯了弯唇。

唇上被苏苏咬出了血，她抱住手臂，勉强压制住了脱—衣服的冲动。

苏苏说：“离我远点！”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叶夕雾心中那么喜欢萧凛，最后却连自尊都不要，让澹台烬帮帮自己。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夜才睡着，身体突然一股燥热，她睁开眼睛，觉察到自己身体不对劲。

曾经的叶夕雾是什么心态，澹台烬现在便是什么心态。

碧柳道：“小姐你忘了吗？结春蚕的毒，每三个月发作一次，你的解药，被质子吃了。”

碧柳说：“三小姐，我还是扶你去找质子吧，你在他身边，会好受些。”

上回原主忍了半个时辰，这次苏苏得忍两个时辰。

不嫁就死。

而吃下解药的人，只有第一天有春—药效果，其后正常。

她抬起纤细的手臂，却没有如澹台烬想的那样，来拥抱他，少女反而盖住了自己脸颊。

他的声音却并不是这么回事，音色是冷的，像在慢条斯理，敲碎坚冰：“三小姐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苏苏就说，为什么原主这样的身份，叶家因为名声，就让她嫁给一个质子。

她觉得自己快被烧死了，而近在咫尺，就有一块冰。

雪花飘进来，落在她发间。

瞧啊，多可怜，白皙的肌肤变成了粉色，唇角也流下了鲜血。

这时候碧柳进来，小声地道：“今日十五，小姐是不是药效发作了，奴婢带你去找质子。”

她长睫闭上，比外面的雪花还要安静。

她又坚持了一盏茶功夫，最后整个人都快原地升天了，碧柳不由分说，把她扶来了东苑。

恬不知耻求他吧，该丑态毕露了，她这次，可比上次坚持得久。

他冷眼旁观着，这诡诞又圣洁的一幕。

据说这种药，是夷月族的失传秘药，以前的达官贵人，专门用来控制抢夺来的女子，让她们永远离不开自己。

没想到这药，最后被自己吃了。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变得朦胧，瞳孔渐渐失去焦距。

“你别过来。”苏苏喘着气说完这句话，外面下着雪，她却热得要命。

琉璃灯照亮她周围。

眼前的少年，歪了歪头。

他想看见昨日那束铿锵明亮的光，今日在他脚下，毫无尊严地辗转呻—吟，媚态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