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舟别开头，不再看她。

要想办法。

小小的手，拿着一双布拖鞋。大概是看见顾舟后，连忙找了家店买的。

潘烟哭着打120。

感觉要栽。

见他不接，小姑娘大着胆子将拖鞋塞到顾舟手里，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远处, 灯火通明的住所，车水马龙的街道, 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暖色灯光之中。

一定不能倒下。

顾舟喉咙有些堵，张了张嘴唇，没有说出话。

顾舟一脸泪一脸血，赤着脚，奔出了地狱。

向谁借个手机吧？

妥协，有人玉石俱焚。

感受到了鞋子柔软的同时，阵阵刺痛感也随之而来。

付俊卓。

没有谁。

没有谁比他更珍爱过自己的父母。

浑身上下都是剧烈的疼痛，顾舟奔出去很远，扶住路灯杆，控制不了地，不出声地哭到呕吐。

这个城市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不知道向哪里走，不知道能到哪里。

她有些怯怯地递过来一双拖鞋，小声说：“大哥哥，你的脚流血了，这个送……送给你。”

路灯打在瘦削却挺直的脊背上, 偏生要照出这人此刻的狼狈。

顾舟扶着树，闭着眼睛在原地站了很久。

谁也看不出顾舟此刻内心所想，他一言不发，穿上一只鞋。

小姑娘看清了他的脸，“呀”了一声，脸上止不住地有吃了一惊的表情——再好看的一张脸，覆盖上血污，都会变得吓人。

丧家之犬一般的人, 体内似乎没有灵魂。

顾舟抬头，很想理清楚思绪, 却碍于一阵一阵袭过来的眩晕感。他觉得鼻子有些发痒，随手一抹, 竟带出了一手的红。

顾舟看清了来者, 不认识，不危险。

然而，顾舟毕竟大了，加上情绪激愤。最后的最后，顾令昭被他撂倒在地，爬不起来。

卡。

然后就有小姑娘从后面追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请你等一下！”

要先联系到付俊卓吧？

夜晚的风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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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怕自己这副尊容，会吓到小孩子。

很软。

短短十几秒钟，给了顾舟一双鞋，然后再从顾舟眼前消失。

脚上很脏，满

不能倒下。

潘烟的拉架，最终也演变成了对儿子反抗的镇压。

很小很小的时候，顾舟有个愿望，将来工作了，一定要买很多很多好吃的给爸爸妈妈吃，带他们去很多很多地方玩，要对他们好，然后也要教育自己的宝宝对他们好。

第75章

如果被发现了，会被送回去的吧？

他果然没有倒下, 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站在原地，止步不前, 是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小姑娘十三四岁, 长得乖乖巧巧，不算漂亮，唯独一双月牙眼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从未觉得这个城市是如此地陌生。

顾舟不知道是谁，也不会去关注，只是继续慢慢地走着。

精疲力尽的顾舟一身睡衣，身无分文。

A市。

手机。

脑子里乱七八糟, 基于身体上的疼痛, 顾舟走得摇摇晃晃。

远远地传来一声：“请, 请等一下！”

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对父亲动手。

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