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斯文温润的外表，淡漠目光并没有因为变得刺眼的光线而发生变化，司让只是沉默地转过脸，似乎是刚发现了林夕靠近玻璃瓶的手，视线在她身上停顿几秒。

这话如果说出来，十足的宠溺。

司让点点头, 在林远的目光注视中, 却依然不紧不慢地在林夕手背上写道, “这么害怕？”

先是林远，再是司让。

她的手还没接近桌面正中央放着的细颈玻璃瓶，林远和司让已经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一前一右探手过来，准备握住玻璃瓶。

肉眼可见，林远眉头轻蹙起，若有所思地望向这边。

而就在这时，宴会厅顶灯却突然变亮，白炽光线投下，照亮了司让的脸。

到底是没有发觉他异常的林远先收回了手，手掌与桌面呈十五度角，做个请的姿势。

一瞬间还以为东窗事发, 林夕背后冒起一阵冷汗, 手和脊背绷得笔直，面上却仍然强撑着淡定, 勉强笑笑，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被司让给打断了。

连带着看林夕亲手端过来的茶杯也不顺眼起来，他想要再拉她的手，却一直没再成功。

手在半空中对个正着，方才似乎连视线都没分给她帮个的两人才抬起眼。

正扯着嘴角准备拒绝，司让却没给她这个时间。

司让的眼镜还落在林夕的房间，斜长眉眼不易被察觉地微眯起，侧过脸，半明半暗，只有林夕能看到他眼底有冷色一闪而过。

林夕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搁在桌面上，没给他半点机会。

如果司让没有恰到好处地把她圈在小小的空间之内的话。

她就像是被面前这两人给彻底包围住，稍微一动弹，就要触碰到其中一人。

是有些挑衅的意味。

林夕的对面是林远，身侧是司让，而汇集他二人视线焦点的pad正平放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桌面上。

林远没有察觉到他二人指尖微妙的气氛，只笑着回了司让一声, “那就麻烦了。”

林远没有起疑，享受这种被她放在第一个的感觉，一对桃花眼弯起，怜爱地拂开她垂下来的几缕发丝，眼角下的泪痣都温和下来。

只是就事说事而已。

起身过来，单手撑在他和林夕之间的桌面上，他手扬着玻璃瓶，略俯下身，慢悠悠地给她的杯子注入浅紫色的葡萄汁。

林夕心头猛然就涌上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像是被挠了下，掌心也酥痒起来。

他脸上难得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话是冲着林夕说的，视线却转到了林远的身上，“毕业论文是我负责, 适合的时候确实可以过来讨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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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在其他人面前从来没有表现过的柔软，可此时落在司让的眼里却分外碍眼。

司让略怔了怔，再回神儿过来的时候，林夕已经狡猾地抽出右手，瞥过来的一眼中带了几分嘚瑟，她殷勤地倒好茶水，用两只手依次给他两人端到面前。

胸口又开始莫名发闷，沉默地抿了口茶，司让抬头，不动声色地抬眼望望上面，然后又沉默地垂下，开始听林远对于刚才讨论内容的判断。

就算是这样，上方司让的呼吸声也格外明显，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明显超过普通的警戒线，只需要稍微点头，他的唇边几乎就要挨到她的额头。

林夕规规矩矩地坐着，没抬头。

动作优雅规范，连手指曲起的角度都恰到好处，换个时间地点，林夕也能击掌称叹一番。

司让一瞬间大脑有些空白，想象中耳边似乎能响起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气息吹进他耳窝里，带着求饶的绵软音调。

林夕才长松了一口气, 掐紧的指尖松弛下来，大概是被司让察觉到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明显。

而点的餐却还没有上来，保险起见，林夕也没敢玩手机，无聊地旁听着，准备给自己倒杯饮料压压惊。

但林夕没受激, 反而更冷静下来, 翻转手, 指尖划过司让掌心, 无声地回应道，“别闹，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