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李兆只是因为洗/钱的事情被彻查，那过去那些批准文件的事情是不是会算了？

入夏了，抚青的晚上渐渐开始热起来，郁温下了车径直往前走，直到手忽然被人攥住，她才疑似回神地反应过来。

她扭头看步西岸，步西岸目视前方，淡淡说句：“别忘了我。”

步西岸也不生气，回：“你学点好的。”

她为此奔波了十二年的事情，就这样仓促收尾了吗？

郁温皱眉，“应该不是他们。”

忽然，眼前有人影闪过，郁温和步西岸抬头，只见杨奇已经走到他们跟前，满脸怨气，他瞪着步西岸，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操/你妈。”

下午步西岸简单跟杨奇说过一些郁温的事情，他大概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便立刻换上严肃表情说：“李兆这回没跑了，我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人举报他，都没来得及把痕迹证据转移到徐广身上。”

车子没有开往公寓小区，郁温看出这是回旧城区的路线，旁边步西岸解释说：“兰兰回来了。”

她走着走着，忽然问一句：“会是言宥旻举报的吗？”

那……周芊怎么办。

郁温一时之间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所以她这些年从来没想过要亲自去找言宥旻，她一直想的都是“隔山打牛”。

步西岸却打断说：“说正事。”

和杨奇分开后，手机群里消息还是不断，他们各自都发来了添加好友申请，郁温却一个都没有同意。

郁温感到胸闷，想要打开车窗。刚巧到家，于是直接逃离车厢。

郁温没说话，只默默把手指插进步西岸的指缝里，与他五指相扣。

懂。

郁学舟案子的结果依然是这样，于外界而言，他依然是一个畏罪跳楼自杀的孬种。

她实在没什么心思叙旧。

郁温还是不解。

她忽然有点开始手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身体比意识先察觉到了什么。

杨奇一笑，“当然不是，这明显有外人啊，而且检察院那边也掺和进来了，我刚出来的时候正传唤言宥旻呢，这事，我看有的扒。”

“程旭是什么情况？”郁温问。

“我真服了，有你这么转移怒火的吗？”杨奇说着一屁股坐下，然后看到步西岸和郁温光明正大相牵的手，挑了挑眉，看向郁温，来一句，“恭喜啊。”

可是供出来又怎样。

郁温很轻地“嗯”一声，头靠在窗户上，闭眼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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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奇安抚道：“还在查，这才第一天，他行贿受贿这事基本板上钉钉了，而且涉嫌很多不法行为，这些攒一起都要慢慢查，后续情况我会视情况跟你说。”

“嗯”一声。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郁温忍不住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然后听到他说：“你爸爸那个事……没办法，你知道吧？那个字，是他自己签的。我知道你怀疑言宥旻，但是这个事情……得他亲自承认，不然就很难……你懂吧。”

郁温不解。

她有些着急，脱口问：“李兆知道我爸什么吗？”

杨奇又说：“真行啊。”

郁温沉默下来。

杨奇说：“程旭有个外甥儿，搭进去了，警方顺藤摸瓜抓到的程旭，现在分开审的，太具体的我不方便跟你们说，但是这俩人现在属于互相怀疑的状态。”

耳边各种声音，郁温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她一会儿在想到底是谁给警方寄的李兆的罪证，一会儿在想这些罪证能判李兆几年，一会儿又在想，李兆和程旭以这样的方式进去，他们还会愿意把言宥旻供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