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个父辈订下又退了的婚事，他自回京，就没见过盛家的人，盛家有意传播造事，他也出手压制了几回。

可男人眉眼那般虔诚，半点都不似作伪，让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子安定，她突然很想要相信他一次。

陆靖闻言，眉间一拧，他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做这样荒唐的事，更何况他与盛明芙压根没半分交情。

阿照震惊，满脸疑惑，瞪大眼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呢，彼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就是苏宓啊，又怎会在梦中呓语她的名字。

陆靖以为她要怪他冷血，抬手将人揽住，叹了叹气：“阿照，我不是神人，无法分身去顾及旁人，在我心中你是第一要紧的，看得比我自己的命都要紧，我怎么可能放下你去管别人。”

折腾了一日，阿照确实有些饿了，她双手捧着碗，吹了烫着的粥，一口一口喝起粥。

外头夜色深沉，这茅草屋简陋，屋内没有暖炉，陆靖关了窗户，又怕她冷，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榻上，拿被子掖得严严实实后，方开口道：“想先休息，还是听我讲完？”

一丁点都不疼的，你信我。”

想想也知这定是小姑娘的死穴，若他板板正正地说“何时的事？”、“我怎不知”、“你听错了”诸如此类的，小姑娘指不定得怎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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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下，男人的神色温柔：“你定饿了，先吃完，吃完才我再同你解释。”

正在此刻，房门被人轻敲两下，传来声音：“娘子、郎君……你们可饿了，家里做了点羹粥，若不嫌弃，先用下，填填肚子。”

他做了这么多，她就全然没看见，竟认定他喜欢别人。

他忍不住抬手去替她拭泪，摩挲着她雪白的面颊，那眼底的柔意几欲要漫出来，“不想叫你哭的。”

阿照攥着他衣袍上的手微微颤巍，沉而无力道：“你从前在梦里唤过她的小名，我听见了。”

他无奈一笑：“你竟以为我心中藏着别人吗？”

阿照怔忡了下，杏眸闪烁：“什么？”

阿照平复了情绪：“别人？”

“阿宓？”他慢声念了一句，恍然大悟后轻笑了一声，原来小姑娘一直吃的是自己的醋。

陆靖以手抵额，前思后想，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过何事，能叫小姑娘误解这样大。

窗外月明如水，屋内烛芯摇曳，明黄的烛火照在她脸上，小姑娘泪眼朦胧，那模样要多怜人就有多怜人，哭得他的心都要化了。

阿照抹了抹泪，从他怀中出来，正要起身去开门，被人拉了回去，“我去，你在这等我。”

他反握住小姑娘的手，低声说：“阿照，你信不信人会有前世今生？”

阿照抓着他的衣摆，“我想听的。”

阿照抬起泪眼，与他对视：“为什么白日里，第一时间救我，而不是盛明芙？”

陆靖看着她眼含浓惑的神情，想起了京中那些谣传，这才明白了几分。

她忽然哽着声问：“为什么……”

他抬起阿照的根根纤指，紧紧攥住，又尤嫌不够，置于薄唇轻轻一吻，这才缓缓开口解释。

“当初定亲一事，是我父亲与盛老将军定下，彼时我还未认识你，对婚事更是从不上心，只觉得娶谁都一样，便答应了，我与她只廖廖见过几面，没有半分的往来，我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

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的陆将军，又害怕小姑娘再继续误解下去，抚着小姑娘迤逦的背脊，哑道：“你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屋内一时沉谧无声，两人安安静静地喝完了粥。

陆靖接过粥，又重新阖上了门，眨眼的功夫，木桌上摆上了热腾腾的米粥，配着几碟小菜。

他贴到她耳廓边，一字一句告诉她：“我梦里的阿宓，就在我面前。”

阿照她咬着红唇，语气委屈：“那你喊的阿芙，又究竟是在唤何人？”

被拢进他怀中的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声若蚊蝇：“难道不是吗？”

他这话着实算委婉了，他对盛明芙的印象算不得好，就算真管旁人的闲事，也只为着小姑娘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