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问蓝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说到后面，她又懒得再说了，埋在他的手臂上，专心哭了起来。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在她的抽泣声里，不厌其烦地轻声哄道：“没有骗你。想你是真的，和其他人无关。”

一个又一个的“想你”，如同一颗又一颗的石子，接连打碎了孟斯礼的平静。

可恶。

冯问蓝越说越委屈。

孟斯礼发现她最近哭的次数越来越多。

上次和孟斯礼见面的时候，明明还是春天。

孟斯礼神色微变，轻叹着，重新把她搂进怀里，在她的身边侧躺下。

不变的是，每一次她哭的时候，他那颗没什么存在感的心脏都会跟着一抽一缩。

冯问蓝安静地望着天花板，依稀间，好像听见了窗外的蝉鸣。

隔着一片泪光，她看见了孟斯礼眼底闪过一丝怔忡。

冯问蓝的视野却忽然变得模糊，情绪被压垮。

冯问蓝的力气就像是被这四个字抽空了般，原本还在奋力推开孟斯礼的手脚突然全都停了下来。

他从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一直都很理智。理智地克制自己，理智地决定让一切回到正轨上，理智地认为和她保持距离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好，你说你想我，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天晚上我都得把手机放在蒋真的房间，才能忍住给你打电话的欲望。还有好几次我都已经走到你家楼下了，又折了回来，因为我不想被你觉得烦人，也不想耽误你的工作。可是怎么办，我还是很想你啊，后来我就想着，就算不能听见你的声音，用文字和你聊聊天也是好的，于是我又开始每天和你发短信，谁知道你又玩起了惜字如金。我知道，你是想用这种冷漠的方式吓退我。可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躲我。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你说变就变。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

一听这话，冯问蓝又把脑袋转了回来，看着他，哭着和他理论。

他有半瞬的失神，长睫微垂，盖住了眸底的情绪纷乱。

默后，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除了不能告诉她当年的事，其他的想法他丝毫不隐瞒，嗓音轻哑道：“我很想你。”

抽象的时间一下子被具象化。

心头烧得正旺的怒气似乎也瞬间熄了火。

她把头扭向一旁，不想被孟斯礼看见她哭的样子，免得被他以为是在卖惨。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一个劲儿往外冒，很快打湿了身下的被单。

话题又绕回到“他为什么不来找她”这件事上。

情感浓烈得孟斯礼第一次感到后悔。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重新提起劲儿，骂道：“骗子！大骗子！少拿这种糖衣炮弹收买我！要是你真的想我，你早就来找我了！我看你是想你的白月光了才对！”

小姑娘对他的那番长长的控诉在哭声里愈发清晰。

听见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孟斯礼身子微僵，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

孟斯礼没想到这句话会勾出她的眼泪。

可是，为什么在她听见“我很想你”这四个字的时候，眼泪还是不受控地漫出了眼眶呢。

我很想你。

但现在，她已经看清了孟斯礼这个坏男人的本质。

滚烫的泪水正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在他撑在她耳侧的手背上。

冯问蓝恨自己的没出息。

他们不是在吵架吗，干嘛突然来这么一句啊！

如果是在两个月前，听见这话，她胸口的那头小鹿兴许还会开心害羞地哐哐撞大墙。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房间重新陷入沉寂。

而现在窗外已经有了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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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