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恩就笑开了，但很快，陆长舟又严肃道：“陛下，为君者不怒自威，若陛下连头上的冕流都控制不好，如何叫人警醒威慑臣子。”

这天，陆长舟处理完政事，又亲自检查了周文恩的功课。周文恩年纪虽小，但自从容妃娘娘生病，平宣帝驾崩，就越来越有小大人的*T 样子了，虽然有时仍会有些孩子心性，忍不住偷懒，但只要陆长舟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就乖了。

周文恩苦着一张小脸，叹气：“哎，陆表哥为国为民，都怪我不争气，让你为我操心了。”

整个夏天几乎都在雨水中度过，因为下雨不能出门，楚橙就天天窝在小院里和陆老夫人缝香囊，抄佛经。而陆长舟依旧很忙，太子登基没多久，平宣帝就驾崩了。

*

抛开别的不谈，平宣帝在政绩上，确实是一位好皇帝。他下令疏通运河盘活商业贸易，加固河堤防洪，更做了不少减税利民的好事。汴京百姓对帝崩是真心难受，消息才发出皇宫的第二日，自发在家门前挂起白幡，为其一个月的国丧。

此时，见陆长舟检查自己的功课，周文恩在龙椅上如坐针毡，头上的冕流轻轻晃动，呼吸都放轻了。

二人谈完正事，周文恩要去看望容妃娘娘。临走前，他没忍住，见无人注意快步走到陆长舟跟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陆表哥，今早下朝，朕听见礼部侍郎和工部尚书议论，说你教我，像在教儿子。”

国丧期间，整座汴京城寂静如冬夜，不闻礼乐之声，无人屠宰牲畜，更无人嫁娶。国丧过了之后，新帝登基，年号景平。

幸好，陆长舟抬头冲他微微一笑，“这次的功课不错，有进步了。”

一句玩笑话，果然又引来陆长舟严肃的说教。周文恩赶忙闭嘴，说：“就随便说说嘛，陆表哥不要当真。”

一见他正色，周文恩不敢再胡闹，也一本正经道：“朕知道了，多谢摄政王教诲。”

湍急，雷电紧随而至。一条长长的闪电划过天幕，轰隆的声响震耳欲聋。

两人一同出了承光殿，周文恩要去凌春殿，见陆长舟往东走，又追上去小声问：“天色已晚，陆表哥还不出宫与表嫂团聚吗？”

自从周文恩登基，两人便以君臣相称，无论私底下还是明面上，陆长舟都不准周文恩再称呼自己为表哥，更不用说今日教儿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也就是国丧刚过，新帝登基不久的时候，距离汴京不远的咸娄传来了消息，端王在府中饮酒取乐，醉酒后不慎打翻烛台，引起火灾，整座端王府付之一炬，里面的人都没出来。

见四周无人，陆长舟稍稍纵容他，说：“还有事要处理，陛下先去看望蓉太妃，晚些时候臣将折子送来给陛下复批。”

陆长舟却郑重道：“你是皇帝。”

这说的是周文恩仪容仪态的事，小皇帝坐的端端正正，霎时就不敢乱晃头上的冕流了。

陆长舟感到身边的人抖了抖，裹着被子缩在床榻里侧。几乎是出于本能，他贴了上去，连人带被将楚橙抱住，亲了亲小妻子的额头，“不怕，我在的。”

不过说归说，毕竟死者为大，在摄政王的提点下，新帝还是着人风风光光办了端王的丧事。

先帝驾崩不久，虽说新帝已经登基了，但不少大臣，百姓都还沉浸在国丧的压抑氛围中。这位端王殿下竟饮酒作乐，眼中简直无宗教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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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娄天气干燥少雨，夏季失火是常有的事，烧毁的有时候是民宅，有时候是山林，总之没人怀疑这场火来的诡异。不过听闻端王饮酒取乐，还是有不少大臣皱眉觉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