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奥古斯塔直起身子。

那个罪人很聪明，恰到好处地选择了刚刚那一瞬间盘旋在他脑海中无数种酷刑中，最不痛苦的那一个。

然后再听说他的消息就是在勒图尔城之战，他率领一支轻骑突然冒出来，奇袭了奥古斯塔的队伍，但是却没能杀死他，最终只能狼狈地逃了。

“那么，我恳请陛下，能准予我吊刑。”

奥古斯塔冷冷地看着他，半晌之后，轻轻地颔了颔首。

在高处开花窗，这是典型的费利安的建筑风格。

莫斯顿怔了怔。

那座属于一个名叫阿莉尔的贵族的庄园。

而如今，它被悉心打造成一个织金的鸟笼。

当然，他们都很清楚，这种死法，绝不是斩首这么简单。

在曾经，那个角落是庄园主人的住处。

直到现在，每当经过某个转角，看到转角后面冒出来的熟悉景观，他甚至都会有一瞬间地失神，以为自己还身处当年的那座庄园。

“作为你跟随我这么久的奖励。”他声音平稳，“我准许你自己选择一种死法。”

阿莉尔。

脚步还没能退到帘幕后面，从前方传来的王的声音一下子截断了他的所有动作。

脑海中划过他所知道了种种刑罚，他几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去找路易·柯尔文。”

他在极力维系自己最后的理智。

那道夕阳正顺着他的裤脚一点点向上爬去。然而这份暖意却并不能传达给被它所包裹的人。

“去找。”

夜莺的主人怀抱着何种的心情一点点雕琢出来这座鸟笼，又是以何种的心情去迎接他的夜莺飞走的消息。

而不止是这里，整座大殿，乃至整个王宫，都沿袭了这样的风格。

于是立即便有人走进殿内，将他拖了下去。

他甚至有一瞬间划过这样的念头：如果她真的想要逃走，那么谁又能拦得住她？

他僵了僵，最终还是走了出去，低声问：“阿莉尔小姐？”

那道身影瘫软在地面上。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所有经他们的君王亲口下令，亲自指点的地方，每一处都仿佛当年那座全王都人人趋之若鹜的庄园。

一边这么想着，莫斯顿又向后退了退。

直到他被拖走之后很久，奥古斯塔都沉默地坐在原地，一动未动。

但是与此同时，他却比谁都更清楚，这份怒意的落点本该在谁的身上。

可是现在，他被跟随新主所可能带来的好处所冲昏的头脑终于冷却了下来，想起了这位新王所有残忍的手段。

光是想一想，就足够他决定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待在外面，除非陛下传召，否则绝不求见。

王座上的身影仿佛僵成了一座石铸的雕像，一直坐到外面的夕阳斜斜地从上方的窗口照射进来，打在他的脚边。

奥古斯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比往日低沉了许多的嗓音则让任何人都不敢对他的心情多加揣测。

不过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下场了。

这个名字被他紧紧咬在牙齿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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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他真的敢提出那些不痛不痒的死法，他会让他把所有的都尝个遍。

而或许只有莫斯顿这些曾经见过的人，更加清楚地知道，不单单只是费利安的风格这么简单。

那座珍藏着全王都最名贵的玫瑰的庄园。

其实自从路易·柯尔文拉起了旧主的旗帜组织军队之后，奥古斯塔再也没交给他任何关于柯尔文的任务。

他跟在奥古斯塔身边的时间不短，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心腹之一，否则这样的事情不会交给他去做。

在一片的沉默之中，那道审判的声音终于缓缓地降临。

奥古斯塔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他伏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几乎哽在喉咙底下的声音，咬着牙回复。

也存在着不同的死法。

而王宫的某一处，被重重栅栏所封锁的一大片建筑，他也在远远看到的第一眼便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它该在那个早已不知所踪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