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越感觉到她的动作，有些意外她突然露出低沉的表情，顿了顿，找到她的手牵住，握紧她的手指。

温降没有理会他，呼吸微微发着颤，敛下眼睫靠近迟越，攥住他的外套。

温降直到钱从迟越卡上划走，才回过神来，拦下敖飞建拿了缴费单就准备飞奔去找护士的动作，提醒他：“钱不是送你的，你得打借条给我们。”

--

迟越微怔，下意识反驳：“不会的，你怎么可能跟她一样。”

她也有可能变成那样的孤儿，必须要“跟”一个人，才能活下去。

躺在手术台上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感觉自己死掉，或是感觉到肚子里的血混着肉一起滑落。

温降这才垂下手，收回脚步。

温降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轻声回答：“我只是想到……我说不定也会像她这样。”

所以现在，即使知道她或许是“咎由自取”，她也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两人没有在医院停留太久，拿到敖飞建签了字的借条便打车回家。

美似乎是她的另一种可能，因为几乎整个年段的人都知道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受不了家暴逃走了，她爸爸在酒后跟人起了口角拿刀砍人，被判了好多年，她做过很长时间的孤儿。

因为崔小雯无数次对她强调：“要不是我当年把你从奉先带出来，你现在已经在那个鬼地方生孩子生到死了！”

只是这段经历在她口中说起来，就会变成：

“好，好，我把单子给护士看一眼就回来给你打借条。”敖飞建拼命点着头，在这样的大冬天里，额头都出了点汗。

她甚至怪异地想知道，手术室里有空调吗，要不然零度左右的天气里，做开腹手术，应该会很冷吧。

“所以像敖飞建这样的，甚至都算好的了吧，还会到处借钱做手术……还有很多直接失踪的，只能让女生一个人去医院打掉，或者在学校厕所里生下来，一出生就把孩子淹死什么的，就像新闻里一样……”温降说到最后，呼出的白

迟越有些哑然，这才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头敖飞建听她答应，已经慌忙不迭地对她低头哈腰，连声道：“谢谢，谢谢……”

“你知不知道我爸是杀人犯，你再敢给我拽一下，信不信我他妈让他拿刀砍死你？”

温降看他一眼，喉咙紧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口型对他说：“帮帮她吧……”

迟越复杂地看她一眼，片刻后才松开紧抿的唇线，问面前的人：“去哪儿缴费？”

迟越一早注意到她的脸色苍白，转头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叹了口气，问：“后悔了吗，是不是觉得不应该帮她？”

敖飞建的眼底顿时燃起亮色，飞快说了句“你们跟我来”，便领着他们转过弯往前走，因为步子迈得太急，左腿的歪斜看起来比之前更明显。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给我骂什么娘？我他妈又没妈，我随你骂行不行？”

柜台的人早就等着他们了，缴费流程很快，加上病人腹腔大出血，没办法做腹腔镜，只能上创面更大的开腹手术，费用并没有想象中高，一万左右。

“可那天晚上，要是我遇到的人不是你，是别的混混，我跟周静美就没什么两样了……”温降的话音听起来很单薄，像一瓣干枯的花，“那群人都是这样的吧，仗着他们是男的，就可以不计后果，反正最后受苦的也不是他们。”

只是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沉闷得不可思议，温降靠在椅背上，转头望着车窗上浮起的薄薄一层雾气，再往外是冬日里深灰色的天景，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