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寻了处人少的地儿，微微踮起脚尖四处张望，远远瞧见，一大队人马正朝兴远门走来。

车马颠簸，又加上夜夜多梦难眠，现下她两眼泛青浑身无力，只喃喃着疏解自个儿：“见棺发财，这该是个好兆头才是。”

临近晌午，姜妧总算抵达京城，然快到城门口时，车夫忽然停住。

姜恪抬手护她退到空闲地，分明此处也能看得清楚，可那些百姓都恨不得挤到路中间去。

姜妧也笑：“阿兄不也是，去年夏天你去扬州时还没现在这么高，也没现在这么壮。”

莫说她本就不愿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扯上关系，如今做了这一连串的“太后梦”，一想到最后自己落得个香消玉殒的BBZL 下场，她恨不得立马调头回扬州去。

她微微倾身朝外看了看，入目却只有交头接耳的百姓，并未看见什么大将军的踪影。

姜妧扶着心口坐直身子，缓了许久才定下神来，接过顾娘递来的热茶小抿几口。

她父亲是官居三品的礼部尚书，而姜家在京城本就有一席之地，若是论家世论相貌，她自是不愁嫁人的。

见她愁云不散，春汐双手奉上一只鎏金莲瓣缠枝银盒，一壁问道：“小娘子可是梦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车夫从路人口中弄清了缘故，折回来毕恭毕敬地答道：“回小娘子，今日恰逢辅国大将军还朝，城中百姓皆出城相迎，前方道路受阻，咱们恐怕得等上一阵。”

“一个将军竟引得这么大阵仗，此人是何来头？”

“还有多久到长安？”

循着她手指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槐树下正站着个白衣男子，此人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眉眼间与姜妧有几分相似，这正是她同胞兄长，礼部尚书的嫡子姜恪。

与此同时，外面人头攒动，十分喧闹。

*

兄妹二人虽一年不过见上一回，可到底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感情，再加上平日里总有书信往来，故而丝毫不生分。

她掀开帘子，问道：“前头出了何事？”

料想她们也不知，姜妧拢紧斗篷，揣着袖炉，道：“走吧，咱们也去见识见识，这大将军究竟是何神仙人物。”

春汐和顾娘皆摇头。

此番回京，原是爷娘考虑到她已及笄，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这才教她从扬州姨母家离开。

可偏偏……她打小被个云游道士算出天煞孤星的命格。

甫一下车，冷嗖嗖的凉风袭面而来。

顾娘回道：“已经走到城跟前了，约莫还有半个时辰。”

姜恪离她一步远停下，微微打量一番后笑道：“半年不见，我们妧儿长成大姑娘了。”

她形色憔悴香汗淋漓，不禁眉头一皱。

姜妧点点头没再说话，两手托腮陷入沉思。

她正瞧得认真，春汐忽然在她耳边惊呼：“哎，小娘子快瞧，那可是咱们大郎？”

“小娘子可是又梦魇了？”

实则她并不急于嫁人，但此前兄长给她写信时曾提起过，父亲似乎有意要送她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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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不干净的东西，那不知面貌的男子该首当其冲。

“阿兄，我在这儿！”姜妧使劲朝那处挥着手。

听到呼喊声，姜恪遥遥望来，瞧见惦念已久的妹妹不禁喜上眉梢，当即大步走来。

她摇头未答，垂眸开启盒盖，百合新香的浓郁芳馨散入口鼻，浮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紧蹙娥眉也总算舒展。

二人相视一笑，这时，周遭百姓忽然热闹起来，嘈杂声中有人不断大喊：“大将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