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的大军没来得及卷土重来就再被打得七零八落。

“迟羡予，你看那是什么？”

在这一瞬间，迟羡予长大了不少。

迟婳，我们这样，算不算共白头了？

他想说，迟婳的那句话她说错了。

雪越下越大，雪花打在他的脸上，眉眼之间，他挪动着步子，慢慢朝着远处再无生息的人儿走去。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也想抱怨天道不公，可这都是自己选择的路。

“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有战争，为什么人的生命这么脆弱，为什么相爱的人要饱受折磨，人为什么要死啊。”

原来是援军来了，来的是沈明南。

他清冷的蓝衫都沾上了血色。

迟羡予步子一顿，顺着程期期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有一道人影，跨过尸山血海朝着这边而来。

傅君泽！

他什么也没有了，程期期在他怀中哭得颤抖，迟羡予抬手轻轻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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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婳，黄泉路上慢些走，等一等我吧，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迟婳，迟婳……我来陪你了。

他的相思跨越千里，终于来到了她的身旁。

这是……

迟羡予准备开城门，出去接他阿姐回来，就被一旁的程期期拉住。

他平复了南疆便火速往北方赶，可还是慢了一步。

眉眼依旧是他最爱的眉眼，他跪在她的面前，手摸上她已冰冷的脸庞，又抚去她肩上厚重的白雪，最后听着箭羽刺破他胸腔的声音，紧紧的跟她抱在了一起。

热泪似乎穿透了盔甲传到了他的胸腔里。

第464章 尾声(六)

雪花落下顷刻间就被染成了红色，地上死绝的士兵都覆盖了一层白色，给他们留下最后的体面。

她的头盔早已不见，雪花落在她的乌发上覆盖着薄薄一层，风一吹，她的头发跟着飘扬，可她却再无动静。

迟婳，我跟老槐树许愿了的，下辈子我们还会相遇。

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程期期眼睛也红红的，她的手被砍了一刀，至今还不能动，她目光看向远处手持长枪背对着城门单膝跪地的人。

迟婳，成亲那天，我许下的第三个愿望好像实现了。

迟羡予狠狠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咬着牙，艰难的道：“替，元帅，收尸。”

迟羡予扶着棺椁，迟婳跟傅君泽合葬在一个棺材里，他没忍心让两人分开。

他艰难的走到她的身旁，她身上中了数箭，血流尽，无生息。

在这一年里，他失去了敬重的父亲，也失去了从小跟他相依为伴的姐姐。

程期期哭得无声，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才没让自己发出悲拗的大哭，最后忍不住她扑进了迟羡予的怀里，哭得大声又无助。

沧海是不可替的，相思依旧常在。

尸横遍野的战场，天上又飘起了雪，从小雪到鹅毛大雪。

他在赶来的路上，吹过的风是相思，行过的路是相思，淌过的河也是相思，就连这天地间连接着彼此的空气都是相思。

他脸贴在她的黑发上，眼睛缓缓的闭上。

是啊，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