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那个纤瘦的人影还真是丁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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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见丁宝枝一言不发，愈加来劲了，“姨娘的娘家有个外甥，可是个劁猪匠呢，别的不说，嫁了他逢年过节肯定能吃上猪肉。”

说着，二房张氏朝巷子里望进去，‘嗬’得倒抽口凉气。

薛邵斜睨向她，眼梢好似刀锋般锐利，但神色漠然，格外凌冽。

张氏还当她听得过瘾，便加重咬字道：“我说锦衣卫就是披着人皮的牲口！宝枝不怕啊，姨娘向着你，那锦衣卫的指挥使有个什么名号来着？活...活...”

“二姨娘，你方才说锦衣卫就是什么？”

丁宝枝：“活鬼。”

“是披着人皮的牲口。”他道。

薛邵打着伞跟上。

丁宝枝淋在雨里，静静看二房张氏站在伞下跟她扯皮。

不过是活的，不是什么鬼魂。

可怜她一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二房太太，连锦衣卫指挥使走到眼前也认不出他是谁。

丁宝枝身后的马车是最寻常的形制，车厢仅能容纳两人，穷酸得很，估计是她回来路上临时雇的，张氏想着，懒洋洋一抬手让丫头打伞跟上，要去会会‘死而复生’的丁宝枝。

一片死寂当中，薛邵从车上下来，撑起雨伞朝二人走去。

张氏听后毛骨悚然，“瞎说什么呢，这天灰蒙蒙的你别是看走眼了。”

丁宝枝道：“二姨娘。”

薛邵微皱起眉，未曾言语。

“这...这是...”二房张氏人都吓傻，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身材高大，着一身锦衣卫指挥使的赐服，腰挎绣春刀，从车里俯身出来的时候，当真让二房张氏体验了一把活见鬼的感受。

只见张氏‘噗通’跪地，连带着身后的小丫头也跟着受罪，一起磕头。

张氏拿指甲狠狠戳了戳丫头的脑门，“喊什么喊？见鬼啦？冒冒失失的，差点把奶奶我吓出身毛病。”

那小丫头抖得都快站不住了，“鬼...真的是鬼...二姨娘，您瞧那巷子里...站的是不是宝儿小姐？”

哪有鬼魂坐马车的。

怎知丁宝枝身后的马车忽地传出声人动静。

丁宝枝攒足火气无处发泄，猛地站住脚步转身问他：“满意了？指挥使大人，要不是你仅凭宫里的一面之缘就心血来潮扮大善人将我从章府带走，我又怎么会走到如此荒唐的境地？”

“锦衣卫大人饶命，锦衣卫大人饶命。”

“宝枝啊，别怕，人活着就好。谁不知道锦衣卫就是帮披着人皮的牲口，虽然全京城都听说你的事了，但有姨娘在，姨娘不放弃你。之前你爹给你往尚书府说亲的时候，我就说你这孩子八字太轻，压不住那样的福气。”

她假做失言地捂了捂嘴，“宝儿，你可当没听见啊，你不是不知道二姨娘我心直口快。”

丁宝枝头顶的小雨停了，是薛邵打着伞走到她身边。

张氏一拍大腿，“这可太好了，宝儿啊，我们可都以为你死了呢！哎唷你瞧瞧这事闹的，我跟老爷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压根听不进，只说你活着从北镇抚司出来还不如死了呢！”

“宝儿啊！”

张氏乐了，“哎对，活鬼！”

等了等丁宝枝突然瞧见正门处停下架马车，是二房的人从外面归家了。

张氏走近了，嘴上惊讶，脸上却挂着戏谑，“真的是你！”

丁宝枝BBZL抬眼瞧她，心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放在张氏身上果真不假。

张氏看她这一脸憔悴的样子，脑袋里登时排了出大戏。

小门，不设屋檐，敲门没人应就只能在雨里淋着。

丁宝枝看着不觉得解气，只觉得荒唐，她不愿逗留，抬腿便走。

二房的丫头眼睛尖，瞧见了巷子里的丁宝枝，旋即尖叫一声，将二房张氏吓得险些从马车上栽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