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认识？”

芸京墨本能回头，一袭月白长衫入眸，那人站在鹤归楼的门口，拢袖于前。

芸京墨连忙站起来，拍拍心口终于回了魂。

“兀那小儿！休要血口喷人！！”

众人侧目，薄云生快步走到堂中。

“呵，”说书的像是听了个笑话，不紧不慢地驳道，“你跟了那反贼，戚贼抄斩，你那些个弟兄可不就是死的么。”

“黄百户慎言！”

正钳制着他的那名叫做阿陌的青年手劲微松，察觉到他已经安静下来，抬头看向方才对自己下令的主人，询问道：“先生？”

众人松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此番精彩，有人拍手叫好。

堂中正乱，有一人在此时出声。

“嗯，阿陌，且放开他。”

可是栗乡并没有驻军啊？

他身高八尺，一身的腱子肉，一身军中短打劲装，看样子倒是个有官衔的兵。

轰然倒地之时，正离芸京墨脚边不过一尺。

薄云生将出来，便见这一团乱麻，当即喝止住了他，惊出满额汗。

芸京墨正奇怪着，又听台上的说书先生将折扇一合，“啪”地拍在桌上，嗤道：

堂中的看客多是外乡人，听得此言便放下心，皆转头看过来。

黄润梗着脖子，又将声音提高了八度：“老子说了不让你演，你竟如此辱我，当我上百弟兄都是死的吗？！”

来人声音粗率，踢翻了门口的凳子，将手中酒樽掼在地上，怒气冲冲。

坐在堂下，听着众人的喝彩声，忽然觉察出了一种身在此间的真实感。

“《郑参将》这一段，知府大人早已下令禁唱！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诸位，这位壮士是我乡邻居，早年经历损坏了神志，此番实属胡言，扰了诸位雅兴，还请各位海涵！”

阿陌立即向前，掠至黄润身前，勾腿乱他底盘，又急出拳攻他面门。黄润仅凭蛮力应付不得，招式已乱，三两下便被制住，脚一乱侧倒下去。

堂中并吵闹，这一声不大，但声音温润儒雅，直入了芸京墨的耳朵。

“祁……祁大夫？”

“阿陌，别让他伤人。”

黄润体型高大，爆发力惊人，堂中吃瓜的不敢再悠闲看戏，当即慌乱躲避！

正是祁铭之。

几人出了鹤归楼，先送黄润离开，才寻了个路边茶馆坐下。

阿陌顺势压制，反剪了他双手牢牢将其钳制住。

那黄润却闭目仰天，绝望嚎道：“骠骑将军！您睁开眼睛看一看！天下人负您啊！那皇帝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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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的这句话当场点炸了这兵，只见黄润额上顿时爆出青筋，握紧了拳头将离得最近的桌子一脚踹了个稀烂，木屑翻飞，挥拳便要向台上的说书先生砸去！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不和谐地刺入耳朵，芸京墨一惊，皱眉回头望去。

薄云生奇道。

黄润倒地仰面，两行清泪涕泣。

“黄润，少来我这里闹事！知府大人当年只是不喜这一段，不让人在他府中演，何来的禁演一说？”

“黄润是十年前戚……咳，长明军中的一个百夫长，后来上面的人造反，数万兵士重新整编，该遣散的都发放回乡，他就是那一批回来的。”

“当啷！”

变故来得太快，芸京墨双脚像是定住一样动弹不得，抬眼见，黄润已经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

薄云生抱拳面向看客，替他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