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真的是眼前人教养了十数年的独女，他也真是是她如山的靠山。

药师顾珏腾出一块地方：“这几日天干物燥，这几味润下药消耗得快，我记在这里了。”

他不能出事。

“我去前厅等父亲回来！”

芸京墨忽然鼻子一酸，仿佛归巢的鸟儿，没来由地觅到了血浓于水的亲近。

“谢谢爹爹！”芸京墨笑着应道。

三两步跨出房门，只见一个院中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着一身官服，虽一身风尘，却神采奕奕，正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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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回春堂已经少有病患，几个药童收拣着戥秤铜冲，将笺方归位。

她原本不是这样容易适应的人，但这一刻偏偏如此感性。

回春堂的第一任堂主原是御医出身，民间医馆大多医药不分治，坐诊的大夫既要开方诊病，又要负责调剂药物。这样一来，时常两头难顾。

文老先生不管事，这二人现下便是回春堂的一把手。

可是，她在这其中可以做什么呢？

“今年雨水不好，这几味根茎药光靠咱们自己的药田怕是供应不上，得和底下的药商谈。”

顾珏，便是祁铭之的药师。

所以，那场让她失去所有亲人，最终家破人亡的疫病，便是出自这里吗？

“爹……爹爹！”

“那再好不过了。”顾珏松了口气，“不然我是要累死。”

而栗乡又是芸家老宅所在地。

芸京墨放下碗便站起来。

老堂主则依照宫里尚药局的规矩，医者诊病，药师监药，一医一药，分治而不分家。

芸京墨只一迟疑，即亲切唤开，凑至近前。

平时这个时候祁铭之该休息了，查对药材该是药师的工作，但这两日时间紧，所以祁铭之白日出诊，夜里还要跟着清点药材，记录归档。

回春堂的药师专责管理药物调剂，确保药材品质；往下又有自己的药农，专供回春堂的药销；一条线完整闭合，很快就做起了回春堂的名号。

到了祁铭之这一代，回春堂已经成为了大梁境内第一大医馆，分号遍布全国，一直开到了与西凉交界处。

芸京墨靠在这位父亲的身边，坚定地想着，她一定不能让他出事！

“是，不过所幸，正好是淮安道地药，光靠淮安的药商可以补上咱们的缺口。”

栗乡这个名字，她该是很熟悉的。

芸志行离家数日，心里记挂着独女。他揉着女儿的头发，笑道：“已给你栗乡的云生哥哥去了信，你最爱的栗子糕管够，还留了最肥美的鲑鱼等着你呢！”

如果真是如此，父亲身为地方父母官，必然义不容辞要赶往最前线。

这份亲近有三分靠刻意，剩下七分的都是被芸志行满脸的慈爱所感化。

酉时，回春堂。

“谁要等我啊？墨儿这么想爹爹？”

这两日回春堂的药师正在清点余药，以做年前最后一次补充。

芸京墨还没出房门，便听见一个低沉的含着笑的男音从小院中传来。

虽说光看面相有七分的不怒自威，但硬是被脸上堆着的笑容冲淡了六分。

这便是原主走投无路，失去一切后病逝的地方。

祁铭之扫过一眼，微微蹙眉：“都是常用药。”

虽然名义上，只有祁铭之是老堂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但是顾珏入回春堂的这些年，也没少受文老先生的指导。

“明日我和你一起去，我和他们谈。”祁铭之思忖着。

顾珏忙得脚不沾地，拍出一张列好的单子，侧头看祁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