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浔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视线重新聚焦到我的脸上，接着他往我这边一扑直接压在我身上，手臂死死抱着我的腰。那力度，我感觉我穿了个龙骨束腰。

我吓了一跳马上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惊恐发作了，赶紧让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握住他受伤的手防止他不小心碰到伤口。

不出我所料，乔浔开始垂着头道歉，翻来倒去的对不起我错了听得我眼睛都泛酸，干脆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我又想叹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皮球精，跟乔浔在一起就漏气。皮球精配兔子精还是小玫瑰，怎么想都不是很行。

我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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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害怕就跟我说啊。伤害自己的感觉就会好吗。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最讨厌你这样了。”

我干脆把人抱起来让他搂着我的脖子腿盘在我腰上，然后托着他屁股去客厅里给他倒水。天大的事也得先喝了水再说。

我叹着气亲他的侧脸、耳朵和脖子侧边，说：“这么爱哭，眼睛又哭红了。真成兔子精了。乔浔，你是最笨的兔子，再没比你更笨的了。”

他一直在无声地流泪，边哭边打嗝。我有点担心他再哭要脱水了想去给他倒点水，但稍稍动一下他都会更加用力地搂紧我的腰。

我任他压着伸手回抱住他，软着嗓低声哄他，“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怕。乖宝，没事，我们在家里呢，很安全……”

乔浔终于平静下来以后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浑身清爽还散发着沐浴露清香地坐在床头。

我不知道，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87

醒来的时候没法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那十几分钟，乔浔有多痛苦、多无助呢？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角和微肿的眼睛，看着他惊恐发作时咬嘴唇咬出来的印，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即使裹着小毛毯吹着凉凉的空调，呆在安全的房子或是窝在舒服的被窝里也好，乔浔也在被噩梦困扰。即使知道睡着后会被噩梦缠上，却又抵抗不住药物的副作用，迷糊着就睡去了。

本来是高高兴兴回来的没想到又气又急给我出了一身汗，到现在还穿着衬衫和西裤，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等喝完水我俩裹着被子团一被窝贴了好半天，乔浔闭着眼跟我贴得很近，几乎是在我的耳边说话了。

等他洗完澡湿着头发出来后我把擦头发的毛巾递给他，然后找了家居服也打算洗个澡。

我吹着吹着发现乔浔一直在发抖。抄过空调遥控器一看，刚刚确实已经调到二十七度了。这还冷？再冷就得开暖气了。

我冲凉完出来的一看，乔浔这崽还顶着那块毛巾抱着膝盖在发呆，发尾还时不时滴水。

他去洗澡的时候我还是在微信上跟关钰说了今天这事，我俩商量了好一会决定由我先听听乔浔怎么说再看后面怎么办。

眼下他这个状态我只能给他下达短促的指令：“慢点，慢慢呼吸，放松！别怕，乔浔，你别怕，我在这里！对，就是这样，呼吸慢下来，用鼻子呼吸，对，很乖，没事的……”

不得不感谢公司的健身房和我大学时候就养成的健身习惯。不然这会我哪里抱得动乔浔，再轻也是一百多斤的人啊。

他现在就好像被拽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气越喘越急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有细细的破碎呜咽从他喉咙里跑了出来，像是被捕兽夹钳住了腿只能眼睁睁看着猎人一步步走近的幼兽在垂死地挣扎。

我虎着脸找了吹风筒站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在吹风机的嗡嗡声里对他说：“说吧。你自己说点，什么都告诉我。”

我关了吹风筒后听到他愈发急促的呼吸声这才觉出不对劲，转到人身前一看发现他眼泪流了满脸，一脸苍白，嘴唇直打哆嗦，脸上写满了恐惧，肌肉也出现了痉挛症状。

我把他抱紧然后带着他坐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他更舒服地依偎着我。

乔浔轻轻吸了吸鼻子，说：“睡醒了没办法很快分清楚现实还是梦境，我分不出来。没人喜欢脏兮兮的，我很害怕……”

头发不吹湿哒哒地吹冷气，他是真不怕病啊？

再一看空调温度，好家伙，才二十一度。登时火又快上来了。

大概过了十来二十多分钟，他终于镇定了一点，虽然脸还是很苍白，但好歹是不哭了，肌肉不痉挛手脚不抖了。

89

爱你。”

“我不想在白天睡觉，睡着了就会做梦，很不好的梦……会梦到以前的事情，我很怕。”他停顿了一下，大概过了一两分钟才接着说，“很不好受，感觉喘不上气了。会听见有人骂我，他们骂我脏，说我是婊子……”

他趴在我身上一边抽噎一边用脸在我胸口蹭，吹得半干的头发扫过我的下巴，有点痒。

他捏着那块干发巾，快把干发巾扭成抹布了也没说出话来。

88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