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明泽满身酒气踏着雨回家，脸色比乌云还阴郁，看见温潜坐在客厅泡茶，以为他在给自己准备醒酒茶，心下一暖，上去拥住人就要亲，嘴唇相触的前一秒温潜吓得手一抖，滚烫的开水洒到了他身上，昂贵的西装外套泼湿大半。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荀薫不出声了，她放下叉子，抓过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口，继续默不作声地吃蛋糕糊，其实她不喜欢吃黑森林，但是这里没有草莓红丝绒，也没有榴莲千层，她只能将就。

见到荀薫悻悻的，仲夏宁也不多说了，把机票和护照给荀薫收拾好，放在桌子上，自己打电话叫秘书来机场接她去公司，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开，等待的间隙她为了转移话题，跟荀薫聊了一些学业上的事。

“还疼吗？脸。”

“不愿意也别勉强，下次……算了。给你买的意大利的票，开学还早，落地了先去玩一玩，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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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马不吃回头草。”荀薫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闷着头又吃了一大口蛋糕糊，几乎没怎么咀嚼，下咽得很艰难，像是干吞药丸。

“薰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没给女儿递水，很淡地说教：“提分手又复合确实是有点没出息。”

几乎是同时，温潜条件反射地抽回了手，抬眼又看到荀明泽落空的手势，不知道怎么开脱，来不及思

荀薫对此并不在意，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面无表情地戳了一坨蛋糕糊往嘴里送，她昨晚涂的镜面唇釉早就脱了妆，残余的红被抿得很淡，粉粉的，和潦草卸下的淡妆相映衬，很显憔悴。

“没事。”

仲夏宁只好拿出一支戒烟糖，边剥糖纸边说：“打这一巴掌是替小阮教训你，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也别怪我下手重，过几天我再拉着老荀上门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以后你再想跟他好……”

事实上温潜昨晚过得还不错。

那是她昨天晚上亲手打的。

仲夏宁其实能看出来的，对荀薫来说，和阮决分手，并不是解脱，而是抽离，就算是一条狗，养了十几年也会有感情，何况是两小无猜大的未婚夫。

荀薫有时候会答不上来，仲夏宁就教她，再让她复述。

荀明泽这么倨傲的人，在外面丢了脸，不知道会怎么从荀风和温潜身上找回来。

她向荀薰服软，但荀薫不吃这一套，没动筷子，自顾自地拿着叉子戳蛋糕，力道控制得很好，金属叉尖总在快要碰到瓷盘的前一秒停住，静音的效果让她的行为看起来没有那么神经质，反而比较幼稚。

－

荀薫嗯了一声。

她昨晚是知道她妈要来的，故意在荀风的酒里加了一些料，好让他避开风头，但没想到的是仲夏宁直接把她从聚会现场带走了。

只小碗，给荀薫盛了一份汤面菜俱全的宝宝面，摆好筷子和汤勺，推到她面前。

仲夏宁对荀薫的包容度还是高，说完话优雅地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美眸流转，眼神落在女儿白皙的脸颊上，五道刺眼的红指痕爬在上面，一路扩散蔓延到耳根，肿红得像是烙印，看着有些狰狞。

仲夏宁盯着她看了会儿，从手袋里取出一支烟，和一只方正的zippo，夹着烟递到唇边，刚要点又想起来这是公众场所，于是招手叫来侍应生，问他可不可以包场。

她接着说：“但是你从小就有出息，现在长大了，偶尔没出息一次，也是可以理解的。”

荀明泽低低地嘶了一声，微微皱眉，不悦地捉起他拿着茶杯的手，想确认一下温潜有没有被烫到。

仲夏宁离开后没多久，荀薫的情绪又有些低落，一低落就容易胡思乱想，她试着给荀风和温潜打了几通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