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被赶到了小学。混了几天日子，他索性拍屁股走人，在我们村东头桔园承包了

劝阻。母亲好歹是个知识分子，脸皮薄，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她学不来。爷爷奶

间，针织衫后摆飘起，露出休闲裤包裹着的浑圆肥臀，硕大饱满，丰熟肉感。我

爷爷是韩战老兵，家里也富足，８８年时还在村里搞过一个造纸厂，也是方

的笑，缎子般的秀发在阳光下越发黑亮。这时《寄印传奇》又响起。母亲接起，

家里不时会有「债主」上门，一坐就是一天。奶奶整日以泪洗面，说都是她的错，

里环境又好，市区的房子就空到那里，一家人都搬回村里住了。当然，其实我童

个闲不住、生怕女儿烂到锅里的主，隔三差五地安排相亲。母亲条件好，眼光又

１９９８年，我１４岁，上初二。整天异想天开，只觉天地正好，浑身有使

资罪被批捕。当时我已经几天没见到父亲了。他整天呆在猪场，说是照看猪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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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谁啊，母亲说一老同学，听说她在平阳想见个面。

你还想找什么样的？姥爷倒是和母亲站在同一战线上，说这事强求不得，何况处

少年老成地苦笑一声，笑完后感到自己更加苍老了。两人就这么站着，相顾无言。

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母亲把手放到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８４年我出生，学校给分了套四十多平的两居室。９４年民办教师改革，父

几年下来也没赚多少钱，加上吃喝「嫖」赌（嫖没嫖我不知道），所剩无几。家

之后，我才知道９７年修刑后的新一轮严打，我父亲就是受害者。父亲办养猪场

起一股陌生而甜蜜的愉悦。这种感觉我至今难忘。

说实话，父亲皮子好，人高马大，白白净净，在部队里那几年确实成熟了不

这一路也没说几句话就到了校门口。过了饭点，人少多了。我站在母亲对面，

父母亲本就是高中同学，母亲师大毕业后分配到二中的高中部，就这样两人又相

段时间，也就得过且过了。

卖猪款，卖粮款，造纸厂的废铜烂铁，能凑的都凑了，还有１２万缺口。当时姥

惯坏了这孩子。爷爷闷声不响，只是抽着他的老烟袋。爷爷也是个能人，平常结

对象关键要看人品。无奈姥姥一棵树上吊死的架势，就差没指着鼻子说，这就是

不完的劲。开始有喜欢的女同学，在人群中搜寻，目光猛然碰触又迅速收回，激

奶一出场，当众下跪，她也只好作罢。这样三番五次下来，连我都习以为常了。

对方说了句什么，母亲说不用，打的过去。我忙问：「怎么，没开车来？」母亲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从小娇生惯养，不敢打骂，以至于造就了一个吊儿郎

里的存款，爷爷奶奶的积蓄，卖房款（市区的两居室和宅基地上的一座自用房），

说公家的顺风车，不坐白不坐，说着莞尔一笑。母亲前年考了驾照后就买了辆毕

圆几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子嗣。父亲是从远房表亲家抱养的，

少，加上家境又好，颇得女性青睐。母亲在大学里刚刚结束一场恋爱，姥姥又是

片地，建了个养猪场。第二年在老宅基地上起了两座红砖房。因为交通方便，村

我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母亲犹豫了几秒才接，说事还没办完，就挂了。我随口

二

一旁卖馕的维族小哥饶有兴趣地吹起了口哨。母亲抱着栗色风衣，脸上挂着恬淡

遇了。

消息说主要责任人跑了，担子当然落到父亲头上，号子肯定得蹲，至于蹲几年要

就在这年春天，家里出事了。父亲先因聚众赌博被行政拘留，后又以非法集

高，自然没一个瞧上眼的。父亲一见着母亲，立马展开了攻势。对这个曾经劣迹

钱的人经常聚在那儿耍耍。为此母亲和父亲大吵过几次，还干过几架，父亲虽然

钦点女婿。父亲臭毛病不少，但人其实不坏，甚至还有点老实，母亲和父亲处了

加索，跑演出什么的方便多了。

婆上门提亲。姥姥一瞅，这小伙不错，还是老同学，家里条件又好，这样的不找

姥糖尿病住院，姥爷还是拿了３万，亲朋好友连给带借补齐５万，还缺４万。这

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农村度过的。母亲上课忙，只能把我撇给爷爷奶奶。后来

了啊，有事儿打电话。」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她俯身钻进了后排车座。一瞬

我环顾四周，让母亲给父亲问好。母亲笑着说：「啊呀呀，林林长大了啊！」我

多坚韧，时时我孤立无依雁失群……几分铿锵，几分凄婉，蓝天白日，骄阳似火，

在城里上小学，也是爷爷和父母每天接送。

我上前拦了个出租车。母亲又拍拍我的肩膀，眉头微皱，说：「林林，妈走

混账，但至少不打女人。每次家门口都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然后亲朋好友上前

真的不是一笔小数，母亲当时１千出头的月工资已经是事业单位的最高水准了。

当的公子哥。父亲高中毕业就参了军，复员后分配到平海市二中的初中部教体育。

这时母亲手机响了。铃声是《寄印传奇》里冷月芳的名段：我看似腊月松柏

交甚广，家里遭到变故才发现没什么人能借钱给他。母亲整天四处

难得回家几次。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家猪场是个赌博据点，邻近乡村有几个闲

父亲的事让一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爷爷四处托人打点关系，最后得到

斑斑又没有文凭的人，母亲当然不以为意。父亲就转变火力点，请爷爷奶奶找媒

感到嗓子眼直发痒，不由攥紧了手中的网兜。

看「能为人民群众挽回多少财产损失」了，「谁让命不好，赶上严打」。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