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射击。

生活本身就是这麽苦痛的事情，而「尹巽」此时却觉得，不好以此作答。明明是不反击，人类就会被祂们碾灭的，而「尹巽」却不想讲这个宏大的议题。

「用热武和心灵立场简单地『揍一顿』是不行的。」明明是自己的心里话，却意外地在机甲交流频道，被威廉老君喊破。

在我面前显示真正的力量，

「我从新学期开始，一直期待那些原来霸凌我的人，再来霸凌我一次，这样我就有充分的理由，去反击了。然而……」「尹巽」怀念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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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管我再怎麽学习好，再怎麽给他们抄作业，再怎麽低声下气态度好，他们都不会就此不再欺负我。

「很多东西，就是这麽贱的。」「尹巽」轻声总结。

青年看向「尹巽」。

「……不知为何，就算祂们的材质……在我眼里……是石、木还是橡胶……呕……但祂们为什麽，都是…人…形的？为什麽，祂们被攻击後，也像人一样……尖叫、痛哭、流出橙色的『血』……这完全不是早先那种蜘蛛样貌的怪物，能够拿来比较的。」青年的笑脸，也在月光下，显得苍白。

「……抱歉，」尹巽自己拿纸巾擦过青年的嘴角，扶他继续躺回去：「大致的情况，我也不再复盘了……总之，你的第一次出击，很顺利，提拉米苏糕号、巴巴朗姆糕号和甜酒酿圆子号，经过回收检验，基本都是轻微损伤，核桃酒炖蛋号稍微……」

「基本上……是的」「尹巽」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很多面孔。就算是『尹巽』本人，也有很多个。尹巽自己认为的『尹巽』；你认识的『尹巽』；竺冠豪认识的『尹巽』；威廉老君认识的『尹巽』……就像镜子一样。」

……

「……尹哥也有很大的变化呀……」青年转头，盯着又已经露出来的满月：「离这里越近，感觉……尹哥也越……严肃了。」

封印解除！！！」

他最终盯着床上的顾铉，开口：「我呀，小时候又瘦又矮。」

青年拿过纸巾，才刚擦了擦嘴，听到这些细节，不加怎麽联想的，就又吐了一桶，直到胃液澄清，终於有些顺畅喘气：「别说这麽细节……我会坚持过来的。」

「所以，这群人的态度，不会因为我学习好，不会因为我顺从他们，而对我有所改善。正是因为我好欺负，所以才被欺负……而也是我看上去不好欺负了，所以就自讨没趣，找其他好欺负的了。我後来也不等着反击了，直接在升学的那个暑假，一个一个，直接单揍过去。

「唔……」「尹巽」没有作答，青年显然有些敏锐了，自己这样的趣味「角色扮演」，倒也一时讲不出来。不过好在，顾铉立刻接上了话头：「……人，是不是在不同的场合，都会表现出不一样的一面？」

「尹巽」道：「……常常受班里的人欺负。我以为只要好好地学习、只要讨好他们，就可以免受霸凌了。」

青年显然没有心思，去关心战後报告，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盯着天花板。

那时，自己手握那把如剑一般长的钥匙。高举过顶，羞耻地喊着：「隐藏着黑暗力量的登龙键啊，

「是的。」「尹巽」笑着：「我不多久就想清楚了。不是我身上有哪里招惹他们的言行，或者什麽受他们讨厌的性格……没有别的什麽，光是我原本矮瘦的样子，就是他们揍我的原因。」

「……不好意思，有些过於关注数据了。」

「欺软怕硬咯？」

「然而，再也没有霸凌了……可能是看我高了、壮了，不好找麻烦了吧。总之，从我拼命锻链後的那个学期开始，就没有任何人来骚扰我了。」

青年没有说话。

却没想到，作战的敌人，却与人类本身这麽相像——除了看上去的材质并非生物、体形庞大如山以外，男女老少，甚至还会念念叨叨，讲一些听不太懂的教义……

「然而？」青年问道。

瞄…准，射击。

「我有一天醒悟过来了。也不再只顾学习，而是发奋锻链自己，」「尹巽」笑说：「我前後大概花了三四个月，猛吃猛练，加上青春期发育，竟然一下子长高长壮了好多！虽然不及班上最大的块头，可也在班上，算是中等偏上不少了。

见证这地上发生的一切。

「孟哥……」赵顾铉的眼瞳如镜，倒映着月：「上过战场的『孟鼎』、读过天文的『孟鼎』、开着酒吧的『孟鼎』……或许还有信仰着什麽的『孟鼎』……都是什麽样的呢？」

「……没事，这毕竟是……『你死我活』的地方。」青年并不觉恶感，只是有更大的心绪，包裹了自己的感受：「尹……哥？可以这麽叫吗？」

自己……颤抖着瞄准，射击。

「嗯？」尹巽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怎麽了？」

与你许下约定的孩子命令你，

…瞄…准，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