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的伤疤。

快要有两个多月未曾碰过酒精了，他发现自己现在很容易就感到恍惚。

消毒水的气味，言语，孩童哭泣，市立医院明亮的冷光……

“霁让我代他给你一拳。”

他站在镜子前，望着镜子里那个惨白的鬼魂。

青年用一种看到了笑话的语气，带着些许怜悯：“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霁哥讨厌我做什么，我有数。只要爸他没有——”

只见男人巨大的拳头直直砸在吧台上，将那只威士忌酒杯砸得粉碎。

他长长地叹息，再度沉溺。

青年一口喝掉威士忌，啧啧嘴：“所以现在你满意了。”

随后，他听到刀刃摩擦般含着锋芒的沙哑声音：

他已经很醉了。

他喜欢奶油威士忌，他忘记自己高中时是在那部小说里看到过对奶油威士忌的形容，似乎是一位日本作家的作品。从那以后他就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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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笑了：“霁哥生气了？好吧，代我向他道歉。谢谢你们帮我找到这只烦人的小猫。”

身边人来来往往，都是匆忙、快速的正常的人，似乎唯有他格格不入。就像无法融入水中的冰块。

他就像被抛进冰水里，顿时清醒过来。

“怎么，难不成你在等我为你付账？”

他回想起这句话，走在繁杂的城市街道上。

青年在他身边坐下。

手指一抬，轻巧地将他的身份卡片在指尖转一圈。

他抬头望向布满乌云的天空。

于是青年立刻对他视若无睹，就像已经不在乎被丝线系住翅膀的小鸟一样，转而与那男人交谈。

在他离开那套公寓之前，青年对他说过，“你不知道我是谁，但那无所谓，你只要记住我肯定能找得到你”。

一个清洁工和一个带着儿子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望着异常的他。

他在一楼，窗外就是绿化带。

医院。生与死的地方，十分洁净又十分肮脏的地方。

他身无分文，且没有考虑过自己身无分文却在酒吧一杯杯灌威士忌会有什么后果。

陈源睁大眼睛，感到毛骨悚然。

男人拍拍青年的肩。

那些阴沉无比的乌云，却仍能将他脆弱的双目刺痛。连车鸣声都能让他颤抖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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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青年呼出一口气，重新从吧台底下爬起来，坐回椅子上

或许快要下雨了……

抬起头露出脖颈，可以看到一圈镶嵌在喉结旁的暗红色牙印。

他朝窗子走去，翻窗逃了出去。

“抱歉，又麻烦七叔了。”

是的，就是这个声音。

他战战兢兢地坐着，浑身僵直。

“你也满意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那是他曾经听到过的声音。

他茫然地走着，体会着无味如纸的“自由”。

青年从他僵硬的手里把杯子拿出来。将那半杯威士忌放在自己面前。冰块碰撞玻璃，带有寒意的声音让他感到冰冷。

“以后少惹这种麻烦。”男人的语调冷漠至极，毫无情感，简直连音调都不具备。

男人沉着眉，宛如随意张望蚂蚁般瞥他一眼。

他看到自己苍白的手，指尖被冰块冻红。他蜷缩手指，那刺痛感反而令人安心。

那男人冷漠的话语还未收尾，青年猛地一矮腰。

那天与青年一起将他捆到酒店讨债的男人。

“你总是这样。”男人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话，深藏在眼眶阴影中的眼睛仿佛没有丝毫波澜，“霁很生气。你知道霁讨厌你做这种事。”

就是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