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旻拍拍他的肩膀，“紧张吗？心跳的这么快，别紧张，想学我还教你。”

苏颐澜虽然没理解到这层意思，但觉得这小崽子惯会戳谢旻心里柔软的位置戳，便开玩笑道，“听姐姐的话，再这么下去，你迟早要栽给这小崽子了。”

谢旻一手将狙击枪放回了架子上，“回家了。”

谢旻没在意称呼问题，只是不知所谓的笑了笑，“我这样的人不好。”

严昱点了头，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的靶子上，谢旻虚虚地点了两下他的肩膀，“握好了别晃，双腿自然分开，手掌这里……要和手指要形成合力，收紧了，瞄准你的目标，清楚吗？”

谢旻轻啧一声，不以为意，“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像是那种人吗？”

砰一声，第九环。

谢旻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微弯着腰，跟着他瞄准了目标，轻声说，“开枪。”

他们有的死在任务里，有的死在刑具下，有的被活埋坑洞，有的在岛上成了枯骨……谢旻累不累？当然累，甚至一度累到觉得还不如死了。

谢旻已经走出别墅的门，忍不住想起当年的一些事情，身边的熟面孔已经逐渐被替换了，唯有苏颐澜是留在他身边儿最后的一个朋友。

所以他甚至为自己想好了墓志铭，早早的安排在了公墓里，偶尔到那里看看，便觉得心里会平静。

可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他都已经走过来了，死了又能怎么办呢？任由秃鹫啄食他的尸体而无能为力吗？至少不能在岛上死，死更要死得体面。

这回……他准备用一刀毙命。

“阿旻，”他学着苏颐澜那样喊谢旻，“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

好，一手握住狙击枪前端的枪管，另只手抓着严昱的肩膀。

苏颐澜耸耸肩，“你是不像，但你就是那种人啊。”她笑着说完，又看严昱，“小孩儿，当心他把你拐走咯～”

但严昱实在是个心思通透的崽子，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又要接任务了，虽然他们还相处没几天，但他发觉谢旻的表情很好猜，毫无杀手模样。

他看了看那条消息“宏伟路At酒吧十点独自回家的女人”，随手关掉了手机，没打算让严昱知道。

没待两人有所反应，她便踩着高跟鞋走远了，“走了啊，睡美容觉去了，”

他的呼吸离得近了，甚至带起胸腔里的些微震动，“想学就好好看着，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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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昱一概没回答，只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很累？”

他没明说觉得什么累，可以有三种解答，一，是教他枪法觉得很累；二，是无论什么都让他觉得心累；三，是问他当年训练的时候累不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知道很累，但不想告诉严昱。

他还是笑，老头是期盼他培养多年的人见着血还会热血沸腾，从而激起骨血里的疯狂吗？

可谢旻偏偏听懂了，还迟疑了一会儿。

那瞬间严昱几乎以为射中的不是靶心，而是他的心跳，像是要窒息了似的。

还没辩论完，谢旻便收到了吴峰交给他的任务，又是买凶杀人，什么时候排行榜第一的杀手都要轮到做这种杂事了？

严昱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随后静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谢旻倒没有想那么多，没想到这小崽子连睡着都是蒙他的，他只想尽快解决完任务回家睡觉，才懒得思考其余琐事。

“累死了，”他笑着说，“但是……至少走到现在还是值得的。”

他见严昱睡了，便轻悄悄地换了衣服，从阳台跃下，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觉得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