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夫人娘家传下来的, 从前夫人就说过，等少爷长大了娶了妻，就给少奶奶戴。只是夫人身子弱，没能亲眼看到少奶奶进门。当初她还在病里, 晓得老爷必不会亏待了少爷，她没什么好操心的，就独独把这一双翡翠镯子交给了奴婢，让奴婢替少爷收着，旁的都不重要，只有这个是她最看重的……”

两只沁绿无暇的翡翠镯子正静静躺在里面。

“徐妈妈，是我。”

她瞬间红了眼眶, 泪水堪堪要夺眶而出。

李令薇因为是知道她从前是谢霁清生母的身边人，态度也十分和气：“妈妈起来吧, 坐下说话。”

徐妈妈伏在地上老泪纵横：

谢霁清很淡定：没有达成父亲的愿望，想来祖宗们也不愿意见到我这个不肖子孙，我就主动些，不来他们眼前讨人嫌了。

徐妈妈在偏厅有些忐忑。自从夫人逝世她离开谢家，转眼已经有十几年了，这宅子好像还是从前那副模样，只是不知道，小少爷如今已经长成了什么样，还认不认得她这个老婆子。

她招呼谢霁清坐下来一起：“快来，你是去亲自去厨房了吗跟着汤饼一起回来。”

这是给自己的吗？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对坐着吃碗汤饼，已经让他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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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代表着他已经不再属于谢家，而是有自己的归处了。

“你母亲？”

“少爷！”

徐妈妈年纪大了，多少有些絮叨。李令薇沉默下来，这样一对镯子自然是不比她在宫里戴过的更好，却藏着沉甸甸的心意。

然后他侧开身子把李令薇露出来：“这位是乐安公主。”

开祠堂这么大的事敢不出现，翅膀硬了是不是？

回来。

他喜欢这个词。

她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檀香木盒来：“这是夫人临走时交给奴婢的，叮嘱奴婢等少爷成了亲, 就亲自送到少夫人手上，可巧公主殿下今日亲自来见奴婢, 奴婢也算是不负夫人所托。”

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珍馐，却让他在这样的天气里从里到外都暖起来。李令薇早就没有管他，自顾自地吃起来，自觉已经跟他熟悉了不少，只是吃相还保持着基本的文雅，大概已经是深入骨髓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谢霁清不由得笑了。

李令薇只觉得他去了不久，汤饼才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

李令薇反应过来，这说的是他过世的生母。“那……我跟你一起去？”

在谢霁清看来，这么多年未见，徐妈妈可比从前他印象里的样子要老的多了, 此刻见她落泪，心里也有些唏嘘。

他想起来了，从前他母亲身边最亲近的那位妈妈，就是姓徐，早些年就已经告老被儿子接出府去孝敬了，不知道这回寻他有什么事。

“奴婢见过公主, 公主万福金安！”

第二日一早，门上的人来禀，有一位徐妈妈求见谢霁清。

见他惊讶，连忙又补上一句：“我来了陈郡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这位妈妈既然从前伺候她，想来是再清楚不过的……”

她再确认了一眼, 见他鼓励似的点点头，这才打开来看。

原因无他，这毕竟是谢家唯一一个走入官场的人，虽然也只是个虚的翰林待诏，不会再有别的指望。

眼见李令薇已经换过了舒适的衣裳，他也解下自己的外袍跟着坐下，唇角带着克制不了的笑意，汤饼的热气立刻冲散了他裹挟进来的一丝冷风，让人十指大动。

“这么多年, 奴婢总算是见到少爷金榜题名, 还成了家, 往后去地底下见到夫人, 奴婢也算是有了交代了！”

李令薇心下有些惊讶，望向谢霁清的目光也带着点不确定。只见他亲自起身, 从徐妈妈手上接过那个盒子, 粗粗看了一下没什么奇怪的，就递到了她手里。

气得谢元理耳根子直跳，又拿他毫无办法。

“徐妈妈……”

脚步声渐渐近了，徐妈妈激动地站起身来。

徐妈妈连忙抹了把眼泪就要下跪。

“快请去偏厅。”

第52章 遗物

他有些抱歉地朝李令薇说明：“应该是我母亲从前身边的人，不知为何突然来找，我得去看看。”

“好，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