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声音也不大，永昌还是觉得背上起了一层薄汗，让她想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李令薇盯着她走远的背影想，有她吃苦的日子在后头！

卢中正自顾自地说下去：“也不知道谁家会这么倒霉被公主看上，那是尚公主吗？那是请了个祖宗回家供着。”说着说着想起来身边的朋友疑似对乐安公主一见钟情，连忙又补了一句。

“霁清，你怎么又在看书了，哦是信啊，那没事了。”

李令薇没有说话，这些自有淑妃应该去教她的。她亲自把成阳送回了凌霄殿，淑妃不甚热情，但也不至于冷淡她。

谢霁清收到了陈郡家里来的信，是他父亲。

成阳似懂非懂：“那我也要小心，我很快就要长大了，肯定会有人拿我来跟永昌姐姐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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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薇蹲下来搂住小小人儿的城阳公主，柔声问：“乖成阳，你在我殿外面做什么，怎么会看到那个宫女的？”

还是个小姑娘呢，她心里软了一点，揉揉成阳的小脸蛋，只希望她在淑妃的庇护下，能把这样的天真烂漫尽量保持地久一些，不要和她们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勾心斗角。

卢中正嘿嘿一笑，他听懂了，不就是说自有卢家嫡长支去操心嘛，他一个旁支子弟公主又看不上的：“反正我过阵子就要启程去成都府了，也不关我什么事。那你呢？”

“不要以为这样就过去了永昌。”

陈郡谢氏，在几百年前，也曾经是数一数二的簪缨世家，人才辈出如群星耀眼，无一不是当时的风流名士。可是历经战乱之后，寂静凋零，谢氏渐渐没落下来，逐渐变成了仅在陈郡一地的大族。

“听说乐安公主是圣上亲口说的，由她自己选驸马。你是不知道，眼下城里的大家子弟都开始想办法应该怎么躲了。那个谁你知道吗，他跑出去游历了嘿！从前他爹娘总用父母在不远游来压他，这回倒好找着机会了……还有那个谁，口口声声说自己家里有个从小定了亲的青梅竹马，笑死人了，他逛青楼的时候怎么不说？”

谢霁清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早就知道是这样了，不是吗？

谢霁清没注意他说的什么，听到乐安公主开始选驸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果然她成功避开了和亲吗？那南武那边又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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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她不想要有人可以跟她相提并论吧。”

淡写地说：“那真是对不住了，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是他得中探花以后的第一封家信，按理应该早就到了，不知道被什么耽搁。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还是打开了信。

卢中正露出一点狡黠来：“你紧张了。”

“你说，不会这么倒霉看上我卢家子弟吧？”

“……”

卢中正又一次直接闯了进来，谢霁清眼睛也不抬，几乎快要习惯他这样了，一听就知道是他。

谢霁清看了他一眼：“哪两个？”

但小小人儿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她问：“乐安姐姐，永昌姐姐为什么不喜欢你呀。”

“你肯定紧张了！有你看中的乐安公主！还有那个喜好奢华的永昌公主，她们俩都要选驸马了。”

他什么？

父亲得知他考中了探花，欣喜若狂，在信中叮嘱他好好在长安上下疏通，争取能得个好出去，最好直接入翰林，清贵而又有将来入阁的希望。银钱方面不必担心，家里底子还是有的，随信一起寄来几张大额银票，供他在京城送礼或人情往来。别忘了如果有高门之女，能为他仕途出力的，尽可以上门求娶，只需要来信跟家里说一声就行。

可是陈郡之外，早就已经被人遗忘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点也不见外，随手又是把谢霁清的白瓷茶杯薅起来一口干了。谢霁清默默看着，决定要不然还是去换一套新的茶杯算了。

谢霁清无法否认，他心里对那位只有两面之缘的乐安公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每一次想起来，心里都会隐隐作痛，像是丢失的一件珍宝，再见的时候已经和自己再无关系。

都是聪明人，这宫里哪还有笨的呢？有也就是成阳这样的小孩子吧。

仰望就好。

“霁清，你听说了没有，咱们大景两个公主都在选驸马了！也是，你每天都埋头看书，肯定不知道。”

可是他眼下毫无根基，或许应该就把她当做天上闪烁的明星，偶尔——

可是父亲坚持要重振谢家，只要有那么一丝希望，他什么方法都愿意用，读书人的风骨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回过神来的谢霁清：“真有了这样的事，卢家的当家人自然会应对的，你也不用着急。”

“嗯。”

“我是说永昌公主，永昌公主啊，没带别人。”

成阳嘻嘻笑起来：“母妃歇午觉，我不想睡，偷偷溜出来玩啦。刚才看到那边墙角有蚂蚁搬家，在那里看了好久，好有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