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融野(2/2)111 麒麟儿(和风纯百合)
折了多少笔,揉了多少纸,又在蔺席上抹了多少墨摔了多少砚,文房四宝于此女不过玩物尔尔。
是画。
让她等着
生来的毛病,孩童时更严重。这两年好了些,偶尔在人前丢脸,还不至于为将军作画时因失态而丢官丢命。
她的脸庞和身段早已从少女蜕变,两胸挺挺,窄腰宽胯,四肢修长匀称。又从小被迫好动,为消磨多余精力,剑术和长跑都是文墨世家出身的她所常打的交道。
点上灯盘起腿,她耐心等云岫抻头探完屋外情况。
走下缘廊,早兰又驻足叮嘱道:尾张、纪州、甲府,一律不见。
走过她身傍,融野顺手捞起矮一个头还多的半山家女儿给她提溜出汤室。
真的假的,百猫?得画到明年去!
是,女儿明白。
豪喘后,融野使出浑身力气在原地蹦了三蹦。
合上纸门,云岫翻滚进融野怀中。
想又是什么不实用的秘方,融野见怪不怪了,手摸进她衣襟缝中抽出一叠纸。
于母亲身后应着,腰间钥匙响动,响得心生异动,融野愈发克制住一言一行。
上次她带了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咖啡。那个黑汤浓汁融野喝了一口,腹泻半宿。
人在汤室能做什么。水没至鼻下,吐着泡泡,融野耷拉双眼。
哗哗哗
雅号你可想好了?
她们一起长大,一起做过许多事,对彼此的身体熟悉得超过了对自己。见她好色如故,融野稍感宽心。
撩起轿帘,早兰对女儿露出笑容:融野。
如此松雪融野,今后的雅号便是促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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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和纸全貌,又移来烛台好看清纸上写画的东西。
玲珑身材,纯真容貌,融野比谁都清楚这小个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不正经的。
对,这回是《百猫朝见图》。一掸襦袢披身,融野笑道。
接住云岫扔来的白巾,融野拭身。
她们年纪相差不大,都十八了。可松雪融野这家伙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呢,胸脯和腰肢俨然是个成熟女人了嘛。云岫歪头思考。
嘻嘻。
我带了好东西来,你快洗,我保准你喜欢,嘻嘻。
从没这么晚进过城,也从没这么急。
这两日不行,再说吧。
往融野隐没水下的胸睃了两眼,云岫隔着腾腾热气咧嘴冲她笑。
女儿在。
掖了小袖下摆,云岫托脸蹲坐浴桶边,也没管主人嫌不嫌弃。
路上问带的什么好东西,云岫笑得神神秘秘,直扯拽融野进屋。
此一族自澹山公迄今逾二百年历史,门人遍天下,享誉满神国,伫立于这一时代画坛最巅峰,乃天下绘师之长。
再按捺不住异动,融野恼火,又对它无可奈何。
喉舌一紧,融野错愕失语。
这几日尾张公召你你便称病,你叔爷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
这是
御用绘师松雪一族源起于侍奉足利氏幕府将军的松雪澹山。
恭送母亲。
后来松雪家的女儿变老实了,不再为非作歹了,念及旧情她才未与半山家的女儿断交而今想来或许断交才是明智之举。
你有什么事,将军又要你画《狗子图》了?
以丹青为生之人,执笔久坐乃一辈子的修行。松雪融野竟生来不具备这根筋一般,除非打断她的腿,否则任谁人也难固这位宗家长女的膝盖在席上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竹帘撂下,轿仆二人前后齐声吆喝。轿起,轿顶的落雪松家纹于薄暗天色间闪烁光芒。
晚间沐浴时,就听汤室外千枝喊道。
半山云岫,御用医师半山家的女儿。两人算是竹马之交,少时一道干过不少歹事。
颔首,母亲未再言语。
在足利将军被织田信长撵下位后,此一族依旧攀显附贵不动摇,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继而是本朝开府之君德川家康。
假的,这几日我看家。
我怀里,你拿出来。撒个惯常的娇,云岫在融野怀里蹭了蹭。
到底什么东西?
夜里不再出府,融野只着贴身的纯白襦袢,上下一体裹住,腰后松松束了带结。
此三家皆与将军沾亲带故,目下将军世子未定,风吹草动她们比谁都想最先掌握。
如此,褪去衣裳的松雪融野可谓是方方寸寸的细腻,边边角角的紧致。莫说半山家的丫头个子小,这世上也没几个长比松雪融野急的。
融野我来啦!
咱们什么时候再叫上明卿去泡温泉呀,天快暖了,不是滋味了。
汤室木门随声破开,凛风嗖嗖,融野一整个浸入热水。
少当家,云岫小姐来了。
干什么呢。
小小一尊白玉人偶,融野很熟悉。
融野亦报以微笑:女儿想好了,先生常说女儿是促狭鬼投胎,女儿雅号便是促狭。
作为宗家长女诞生于松雪一族的融野,打小是个促狭鬼投胎。
她十六了,该元服成人也该取雅号了。
枝火速整理母亲登城的衣装画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