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任何人发现独自走在行宫的小径上，七拐八拐地不知道身处何方。

“睹物思人睹物思人，不如作画一解相思。”

“等等。”我扬高声音又叫住她们，“万岁已经歇下了，索性交与本宫吧。”

春纤没跟来，内侍也被我打发了去，思绪混乱不堪，不知为何，好像自从王氏重出坤宁殿后，我与万岁之间多了层摸不着的东西。

“糊涂？”我侧过脸盯着春纤看，意料中地看到她开始躲闪的眼神，“糊涂好啊，我倒还挺盼着能一直糊涂下去......”

我没有离开万岁的寝殿，在西暖阁里静坐了片刻。

林草茂密，我莫名害怕起来，婆娑的树影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仿佛噩梦重现，我拔腿就跑，布料柔软，撕碎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什么人写了信不看，见不到面还要作画只为了日日瞧着？奴可做不到这么痴情......”

话音刚落，春纤瞪大眼睛上前一步捂住了我的嘴：“娘娘，有些话可不兴说！”

“是么？”我垂下眼睑，突然觉得疲乏了，“你们总说从前，却又不告诉我，从前到底是如何的从前。”

“春纤啊，如果你有一个无法见面的人，你会怎样来缓解你的思念呢？”

“春纤，你们常说着万岁待我多么好，可我为什么好像从来感受不到他的爱呢？”

我站在原地看着万岁重新踏入殿中。

我沉默了，只听春纤突然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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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贵妃娘娘的话，这些是奉万岁的旨意从尚书房一道运来山庄。”婢子低着头，毕恭毕敬，“早些时候，各位娘娘、娘子的物什先收拾了。”

我叫住她们，行礼过后，我看着那几幅卷轴，似乎很眼熟。

春纤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皱着眉：“娘娘怎的又说糊涂话了！”

看来“情”一字，也是通俗的东西。

“虽是这么说，可娘娘还总是和当年未出阁时候一般，想一出是一出。”

春纤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坐在一处临水亭中。

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地他陡然一激灵，挣脱了我的手，回神后视线慢慢聚焦，有些慌乱：“可清？”

我的双手还维持着搀扶他的动作，停下后我担心地看着万岁，只见他步履蹒跚地往后退开了些：“朕好些了，可清若是待烦了可清可以先回去，筹宴辛苦了。”

肩上搭了一件披风，春纤绕到我跟前为我系着带子。

蝉鸣不断的夜里，暖阁的明烛早已燃烧殆尽，妃色衣裙的女人或坐在窗棱边描眉画眼，或提笔落字时的沉眉思索，一抬手一垂眼间皆是风情，

话本字字忒多，我看着头疼......”

痴情。

几个婢女左看右盼几番，终是妥协了随我进东暖阁。

帝王弄权，也逃不过画梅止渴耶？

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幽幽，婢子有些小心地抬起脸：“娘娘，奴等不便耽搁，先告退了。”

连廊有响动，我回了神看去，只见几个婢子抱着几卷卷轴往暖阁来。

春纤一面扶起我往外走，一面思考：“无法见面？那便写信啊。”

“你着什么急？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这些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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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让奴好找！”

剩下的话我再也听不到了，满脑子是妃色的华服和一张张空白的脸上栩栩如生的眼。

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不禁哧笑出声，笑着笑着又觉得可悲起来。

我放任自己不顾仪态地穿梭于树丛间，终于得以见到一些萤火，萦绕在湖畔矮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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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无表情地把摊开的画作一卷卷收好，像是从未被人打开过一样，堆砌在那个铺满月光的角落里。

“那若是对方不愿收呢？你又当如何？”

熟悉的责怪传入耳中，我依旧望着泠泠的江水。

从宫里特意送来山庄，避暑之行虽然不是正式但依旧有朝会，看来是比奏章还要宝贝的东西。

明明一个上步就能触碰的距离，可我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还是离我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