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瑶？”杜若愣愣地看着她，她记得这个女人说过，下次见面就会要自己的命。可是水瑶只是扫了温玖玖一眼，回身捞起杜若和樊灵枢，几个腾挪之间离开了。

水瑶回头，目光复杂：“杜若，你只记得樊灵枢刺了你一剑，你可知这背后，他都为你做了什么？”

杜若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看着水瑶方法用尽，可樊灵枢一点反应都没有，曾经的风流意气皆化作此刻的苍白冰冷。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上前一步，握住樊灵枢已经开始僵硬的手，颤声道：“是我……是我杀了他。”

杜若茫然地看着她，眼中却有喜色，虽然挨了骂，可她还是笑了出来，她傻傻重复道：“他不会死……他没事了！”

原来，余繁潇的祝愿不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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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瑶反复试了很多次，最终垮下双肩，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然后，那道满是血迹的可怖伤口竟缓缓愈合，樊灵枢的脸也慢慢有了血色，杜若害怕惊动什么一样捂住嘴巴，她屏息凝气，目不转睛，许久，终于听到了樊灵枢一声微弱的呼吸。

滚烫的眼泪滑落，掉在樊灵枢的脸侧，掉在他的胸口，掉在泛着寒光的剑上，打湿了剑柄上那颗莹润的宝珠。

山风呜咽，仿若鸟兽同悲。

她们在一处地势稍缓的地方落下，那里有一个半塌的寺庙。水瑶面色凝重地捏住樊灵枢的脉搏，却丝毫感受不到一点勃动，她不死心，将灵气凝于指尖，点住他的心脉，鲛愿还插在那里，伤口已经流不出血了。

“唉。”水瑶重重叹了一口气。“算他命硬。”她走过去，帮杜若一同将昏迷的樊灵枢抬进寺庙，安放在一层稻草上。杜若想要看着他直到醒来，水瑶却拉着她走了出去，外面，岚隐山处处荒芜，入眼皆是荒凉景象，水瑶负手于身后，慢悠悠地走着，半晌才开口道：“天上一位仙人失踪，我们顺着蛛丝马迹查出了她的身份，也意外得知了当年的真相。我此番正是奉命，下凡捉拿堕仙温玖玖。”

“我……”杜若一开口便泣不成声，是啊，她为什么，为什么呀！明明他们刚刚还在山洞里挤在一起，明明她刚刚才得知有了孩子，明明刚刚还说过不要他冒险，不要他逞强……她都做了些什么？杜若伏在樊灵枢的尸体上哀哀恸哭，她哽咽着抱紧他，对水瑶抽泣道：“公主……你杀了我吧，你们说得对……我不该喜欢他，不配喜欢他，我是女魔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初升的朝阳，竟似光芒万丈，那副威严气质震慑了所有。

“什么？”水瑶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你……为什么？”

“当年的真相？”杜若敏锐地察觉到水瑶的用意，即将触碰到的真相不禁令她双手打颤，难道……自己的记忆不是真实？那么，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伤害了樊灵枢？

一旁僵立的水瑶忽然松了口气，她捏了捏僵硬的拳头，没好脸色地看向杜若：“幸亏死孔雀没事，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还清吗？”

一生还没到，从今以后，她永不后悔。

鲛人泪似乎被滚烫的泪水融化了，流光一般顺着长剑滑下去，杜若察觉异样，渐渐止住哭声。在她与水瑶的注视下，鲛愿宝剑慢慢变得虚无，与那融化了的鲛人泪一起幻化为莹莹流质，渐渐消失在樊灵枢的身体里。

相爱一生，至死不渝，永不后悔。